去的家庭情况登记表了……小谢,你……要有心理准备。”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切的时间点和“上报名单”这样的具体操作,谢薇还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都有些发麻。她强行稳住呼吸,脸上挤出一丝符合当下情境的、带着点惶惑和不安的表情,低声问:“王大姐,这……这名单,定了就不能改了吗?”
王保管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上了名单,就是重点对象。学习、劳动,都是单独管理,时间……也没个准数。唉,这节骨眼上……”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意味,谢薇听得明白——这节骨眼上,春耕忙乱,又来了这么一遭,真是雪上加霜。
谢薇垂下眼睑,盯着自己因为长期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指,轻声道:“谢谢王大姐,我……我知道了。”
她知道,王保管员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大的善意和冒险。这份情,她记下了。
接下来的半天,谢薇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但效率明显降低。她不时能感觉到来自其他职工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同情、庆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广播里的通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无声地改变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种“风声鹤唳”的氛围,开始在场区蔓延。
廖奎在畜牧科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韩志刚干活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眼看廖奎,欲言又止。周申则更加沉默,只是埋头做事,但紧绷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连一向不太过问这些的秦技术员,在休息抽烟时,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多事之秋啊……安生搞生产不行么?”
张振山召集畜牧科开了个短会,主要是强调春耕生产任务,但最后,他板着脸,目光扫过全场,特别加重了语气:“……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把心思放在生产上!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议论的别议论!谁要是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捅娄子,别怪我老张不讲情面!”
廖奎坐在下面,面色平静地听着,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张振山的警告,恰恰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外部环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落下。
傍晚下工,廖奎和谢薇一前一后回到那间冰冷的土坯房。两人甚至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动作机械地生火、烧水、准备晚饭——尽管这些食物大多只是从空间取出前的掩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直到夜深人静,土坯房的灯火早已熄灭,确认四周万籁俱寂,再无窥探的可能后,两人才心念一动,进入了【幸福小屋】。
温暖、明亮、充满安宁气息的空间,此刻也无法完全驱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谢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思想改造队’下月初进驻,名单正在拟定。我们……很可能在列。”
廖奎走到客厅茶几上铺开的黑龙江省地图,目光锁定在乌苏里江那条支汊的区域,沉声道:“时间不多了。下月初……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谢薇喃喃道,“我们必须在这二十天内,完成所有的最终准备,并且……找到那个唯一的行动窗口。”
她走到廖奎身边,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线条,继续分析,条理清晰,却掩不住语速里的急促:“河堤劳动的具体时间,我们还没有准确消息。即便打听到了,也可能随时变动。‘思想改造队’的到来,是一个明确的、无法推迟的截止日期。我们必须赶在这之前行动。”
廖奎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窗口,很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确认劳改队前往河堤的当天,动手。”
这意味着,前期所有的侦查、预设、模拟,都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