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摆手:“行了,人交给你了。廖奎,你看着安排,现在科里人手紧,多个人多份力。”说完,便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张振山一走,周申的话匣子就更关不住了。他好奇地打量着仓库里的药材和器械,问题一个接一个:“廖技术员,这些草药都是治什么的?咱们现在牲口最主要的毛病是啥?就是因为天冷吃不饱吗?韩志刚说你还懂古方?真的假的?”
他的问题虽然多,但并不让人厌烦,反而能看出是真正动了脑筋,带着求知欲的。
廖奎一边继续手头的工作,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着,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个新来的助手。周申的思维很活跃,听到廖奎提到某种草药配伍的原理或者某个操作的关键点时,眼睛会明显亮起来,还能举一反三地联系到自己以前听说过或见过的一些情况,虽然那些“情况”多半似是而非,但这份善于联想和学习的劲头,在当下的环境里确实少见。
“廖技术员,你懂得真多,”周申由衷地感叹,“不像有些人,就觉得我们知青光会耍嘴皮子。其实我就觉得,不管干啥,都得讲个科学,用对方法,光靠傻干不行。”
这话隐约透露出他可能因为“爱琢磨”、“爱说道”而受过一些非议。
休息间隙,周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外壳有些磨损的指南针摆弄着,见廖奎看了一眼,便笑着解释:“以前搞测量用的,习惯了,带着它心里踏实。我们这回在外面,要不是靠它和地图,差点就迷路在山坳里回不来了。”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廖技术员,你是不知道,外面现在情况也挺复杂的,我们回来的路上,还碰到过……”
他话没说完,似乎意识到有些话不能乱说,又及时刹住了车,转而说起了一些沿途见到的、关于其他农场或村庄在应对雪灾时的趣闻轶事。他的描述生动有趣,语言诙谐,让枯燥的仓库清点工作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廖奎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这个周申,确实如张振山所说,“见过些世面”,而且头脑灵活,善于交际。他的到来,像一缕不安分的风,吹进了畜牧科这潭因为压力和匮乏而显得有些死寂的水中。
对于廖奎而言,周申的出现,既是变量,也可能成为某种契机。一个热情、好奇且对技术有兴趣的助手,用好了能分担不少工作压力;但他过于活跃的性子和可能带来的外部信息,也需要谨慎对待。
无论如何,农场因为这批“流浪者”的归来,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也带来了新的变数。廖奎知道,他需要尽快适应这种变化,并且在这个名叫周申的年轻人身上,找到有利于他们计划和生存的平衡点。北大荒的冬日,依旧漫长,但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
周申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畜牧科泛起了涟漪。他那与北大荒严酷环境似乎格格不入的热情与健谈,很快便打破了科室里往日略显沉闷的氛围。韩志刚本就对他印象不错,如今更是成了他最忠实的听众,而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秦技术员,偶尔也会在他讲述一些稀奇古怪的见闻时,抬起眼皮瞥上一眼。
这日,忙完了上午的活计,几人聚在畜牧科那间充当办公室和休息室的简陋屋子里,围着一个小铁炉取暖。炉火不算旺,只能勉强驱散一些寒意。周申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脸上却依旧带着那种仿佛永不消退的活力。
“要说这回在外面,可真算是开了眼界了。”周申打开话匣子,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去的那个县,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街上总能看到一队队的学生,戴着红袖章,打着红旗,喊着口号,说是‘大串联’,要走遍全国去‘传播革命火种’。”
他比划着,模仿着那些学生激昂的样子:“那阵仗,嘿,真是……锣鼓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