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会盘炕,找他看看,这炕……咳咳……不中。”说完,也不等廖奎回应,便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更明显的是对面那排房子门口站着的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看到谢薇时,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于她的容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了一下,抱着孩子迅速转身回了屋,还隐隐约约传来了插门闩的声音。
廖奎和谢薇将这些不同的反应默默看在眼里。
中午时分,马桂花又过来了,送来了两个热乎乎的烤土豆,顺便唠了几句嗑。
从她絮絮叨叨的话语中,廖奎和谢薇对农场的人员构成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第七农场,人员来源复杂。有像马桂花丈夫这样的兵团转业官兵和早期来的支边青年,算是农场的“根正苗红”;有近几年陆续分配来的知识青年,充满激情但也带着学生气;还有一部分,则是像他们一样,因各种原因从关内调动或分配来的技术人员、干部及其家属。
马桂花压低了声音,用下巴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远处那片被铁丝网隐约隔开的区域:“那边,是劳改队和他们的家属区……平时没啥事可别往那边凑近,晦气!”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廖奎和谢薇,语气带着点同情和提醒:“咱们这旮沓,人多眼杂,说啥干啥都留点神。你们刚来,尤其是……”她目光在谢薇脸上转了一圈,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稳当点,少说话,多干活,准没错。”
马桂花的话,像一块拼图,补全了他们对此地人际环境的认知。这里有热情朴实的普通职工,有保持距离、可能知晓他们“身份”的警惕者,有自身难保、冷漠旁观的边缘人,更有需要划清界限的“特殊群体”。
这是一个微缩的、等级分明又关系复杂的小社会。
送走马桂花,廖奎和谢薇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在这里,他们不能轻易相信谁,也不能完全孤立自己。马桂花这样的热心肠可以适当接触,获取信息和必要的帮助;而那些警惕和疏离的目光,则需要用时间和实际行动,或许还有不可或缺的“技术”实力,去慢慢化解或至少维持表面的和平。
左邻右舍,是他们融入这片土地的第一关,也是获取信息、寻找机会,乃至未来寻找谢薇父母下落可能的重要渠道。每一步,都需要谨慎,也需要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