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去买点早饭吧。”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是最简单的事情,来驱散心头那无所适从的空茫和窒息感。
廖奎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本想阻止,但想到让她活动一下或许比闷在房间里更好,便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走远,就在附近买。”他叮嘱道,将一些零钱和粮票递给她。
“嗯。”谢薇接过钱票,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裳,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清晨的省城,空气清冷而潮湿。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大多是赶早班的工人和拎着菜篮子的居民。招待所对面不远处的街角,有一个公用的阅报栏,几份当日的和省报、市报整齐地夹在玻璃后面,已经有零星的早起者站在那里浏览。
谢薇原本只是想匆匆走过,目光无意中扫过报栏,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或者说是一种血缘相连的悸动,让她的心脏骤然收紧。她鬼使神差地改变了方向,朝着报栏走去。
阅报栏前站着两位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正低声交谈着,手指偶尔点在报纸的某个版面上。谢薇没有在意他们,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径直落在了省报第二版右下角,一个极不显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则框起来的、字体比正文小一号的简短通知。标题是几个冰冷的宋体字——《关于对谢广安等同志的处理决定》。
“谢广安”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谢薇的眼底!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周围的一切声音——行人的脚步声、远处的车铃声、那两位干部的低声交谈——都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世界只剩下那几行冰冷刺骨的文字。
她几乎是扑到报栏前,双手下意识地扶住冰凉的玻璃框,指甲因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短短几行字,逐字逐句地读着,生怕漏掉一个符号:
“……经查,原省军区谢广安、王振邦、李国华等六名同志,犯有严重错误……经组织研究决定,撤销其党内一切职务及行政职务……即日起,下放至北大荒农场,进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通知措辞严谨而冷酷,没有提及任何具体错误内容,只有冰冷的定性、严厉的处罚和模糊的“以观后效”。落款是相关的军事和行政管理部门,盖着鲜红的印章(在报纸上是黑白的),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北大荒农场……劳动改造……”
这几个字反复在谢薇脑海中回荡,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神经。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知道父亲被带走审查凶多吉少,但当这残酷的现实以如此官方、如此公开(尽管位置不起眼)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是毁灭性的。
北大荒!那是遥远、苦寒、代表着艰苦开拓和惩罚之地的代名词!她的父亲,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家里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还有她那温婉知性的母亲,如今要被送到那种地方去进行“劳动改造”?!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身体……能扛得住吗?来了,北大荒的严寒……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谢薇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她死死抓住报栏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同志,你没事吧?”旁边一位看报的老者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了一句。
谢薇恍若未闻。她猛地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想要撕开报栏的玻璃,将那则通知抠下来,仿佛那样就能抹去这个可怕的事实。但这显然是徒劳的。玻璃冰冷而坚固,纹丝不动。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这里失态,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艰难地移开目光,转身,像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