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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决绝的话语,母亲那最后的眼神,吉普车远去的烟尘……这一切,构成了一副她永生难忘的、残酷的画面。
她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眼泪流干。巨大的悲伤和茫然过后,一种冰冷的、坚硬的的东西,开始在她心底慢慢凝聚。
她想起了还在考场奋笔疾书的廖奎,想起了父亲昨晚沉重的嘱托,想起了他们那个藏在洞天福地里的秘密小家……
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省农科院的结业考试终于在所有学员或轻松或沉重的吐气声中结束了。廖奎随着人流走出考场,秋日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心中却并无太多考试结束后的放松,反而被一种莫名的不安萦绕。
他第一时间抬眼望向校门外那个熟悉的位置——往常谢薇等待他的地方。今天,那里空无一人。
心头那丝不安瞬间放大。薇怎么会不在?她说了会等他的。是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快步走到校门口,左右张望,依旧不见那道倩影。一种冰冷的预感如同细蛇,悄然缠上他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或许她只是去附近供销社买东西了?
然而,等待了十几分钟,依旧不见谢薇回来。廖奎心中的焦虑越来越盛。他决定先去宣传科看看,也许谢薇是回了单位。
就在他穿过农科院行政楼前的空地时,几个职工模样的中年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声音,隐约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军区那边出大事了!”
“哪个军区?咱省军区?”
“还能哪个?就谢政委家……上午的事儿,直接被带走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谢政委那么大的官……”
“官再大有什么用?这风头上……唉,可惜了,他家那姑娘,刚结婚吧?这下可惨了……”
“轰——!”
廖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后面那些人的议论声他已经听不清了,只有“谢政委家”、“被带走了”、“刚结婚的姑娘”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最坏的预感,成真了!而且,就在他考试的这几个小时里!风暴,以如此迅猛、如此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薇!薇在哪里?!她一定回去了!她看到了那一幕!
廖奎再也顾不上其他,像一头发疯的豹子,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农科院,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狂奔而去!他撞到了人,引来几声惊呼和咒骂,但他充耳不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谢薇!立刻!马上!
他从未跑得如此之快,肺像要炸开一般,双腿肌肉酸痛,但他不敢停歇。脑海中不断闪过早上岳父岳母那异常郑重的送别,闪过谢薇那强装镇定却难掩不安的眼神……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警觉,为什么没有坚持留下来!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冲到军区大院谢家小楼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窟。
小院外围观的邻居已经散去大半,但那种压抑的、事件刚刚发生后的余波仍在空气中弥漫。而最刺眼的,是那扇熟悉的、他曾多次进出的小院木门上,赫然交叉贴着两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封条!白色的封条纸在深色的木门上,像两道狰狞的伤疤,宣告着这个家庭的骤变与沦陷。
就在那紧闭的、被封条封印的院门前,青砖铺就的地面上,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是谢薇。
她不是坐着,也不是站着,而是以一种极其无助的、婴儿般的姿势蜷缩着,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在其中,瘦弱的肩膀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她身上那件为了陪考而穿的、廖奎觉得最好看的浅蓝色列宁装,此刻沾上了尘土,显得凌乱而狼狈。她就那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