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委屈。这场摊牌,没有赢得任何理解,反而将冲突摆上了台面。
与此同时,农科院招待所那间小小的房间里,廖奎正对着《家畜解剖学》上的神经血管图谱蹙眉苦思。忽然,他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声音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是夜里着凉了?还是……有人在念叨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薇的身影,以及她离开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一种模糊的预感,像一丝阴云,悄悄掠过心头。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省城的风云,似乎正以一种他尚未完全察觉的方式,悄然变幻。
第二天傍晚,省军区招待所的小餐厅包间内。
气氛比起昨晚谢家客厅的剑拔弩张,显得“和谐”了许多。周师长夫妇热情爽朗,他们的儿子周建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没有领章帽徽的旧军装,坐姿笔挺,如同一棵青松。他脸庞黝黑,轮廓分明,眼神明亮而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自豪。
“谢叔叔,萧阿姨,你们好!”周建军起身敬礼,动作标准有力,声音洪亮。他的目光落到谢薇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露出一丝符合礼节的微笑,“小薇妹妹,好久不见了。”
谢薇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回应得体的同时,刻意保持着距离。
“好好好!建军啊,快坐!在部队辛苦了!”萧雅姿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与昨晚的怒不可遏判若两人,她不断招呼着,“来来,尝尝这个红烧肉,听说你们在部队伙食标准提高了,但也比不上家里味道吧?”
周建军坐得笔直,即使吃饭,腰板也挺着,他笑着回应:“谢谢阿姨!部队现在伙食确实不错,但我们团长常说,吃饱吃好是为了更好的保卫祖国!不能光想着享受!”
“说得好!”谢广安赞许地点点头,与周师长碰了一杯,“建军有觉悟!现在国际形势风云变幻,苏修亡我之心不死,你们肩上的担子重啊!”
周建军立刻正色道:“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紧握手中枪,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绝不让任何敌人侵犯我们的一寸土地!”
话题很快围绕着国际形势、部队建设展开,充满了革命军人的豪情与干部家庭特有的政治敏感。萧雅姿在一旁不时附和,话语间极力烘托着周建军的优秀,什么“年纪轻轻就是副营长”、“全军大比武拿过名次”、“政治上绝对可靠”,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才是“最可爱的人”,才是理想的佳婿人选。
谢薇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在父母或周伯伯问话时简短回答两句。她看着周建军,他确实优秀,符合这个时代对青年的一切最高期望——忠诚、勇敢、前途无量。但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却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廖奎的影子。想起他在玉米地里娴熟地劁猪,想起他在黑市边缘谨慎地换东西,想起他在灯下蹙眉苦读的侧脸,甚至想起他因为自己一句担忧而答应不再去黑市时,那带着点无奈却认真的眼神。那是另一种鲜活、另一种挣扎、另一种充满了烟火气息的真实。
席间,周建军似乎为了找话题,说起了部队的农副业生产:“……我们营里也养了猪,改善伙食。一开始不懂,猪老生病。后来我们按照《解放军报》上介绍的科学方法,严格给猪圈消毒,定时定量喂养,还把猪圈建设得符合战备要求,隐蔽、分散!现在猪长得膘肥体壮,年底都能杀年猪了!”
萧雅姿听得连连点头:“看看!部队就是不一样,养猪都讲科学,讲战备!”
谢薇面上微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养猪思路跟廖奎那个野路子比起来,简直是正规军和游击队……他那种因地制宜、甚至有点剑走偏锋的法子,恐怕在部队行不通。呸,我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赶紧收敛心神,端起茶杯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