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另一个解不开的疙瘩,比应对县里的对手更让他心烦意乱。
“要我说啊,”赵小深浑然不觉,还在那自顾自地出着馊主意,“张小花同志那边,你得主动点,解释清楚,那纯属刘嫂子一厢情愿,你是清白的!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我或者老王头当个证人!刘嫂子那边嘛……唉,她也挺不容易,就是方法极端了点。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她把话说开,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以后大家还能正常当同志处……”
他正说得起劲,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廖组长在吗?”
是张小花的母亲。
廖奎和赵小深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赵小深立刻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溜到一边,假装研究老榆树上的蚂蚁。
廖奎站起身:“在,婶子,有事?”
张小花母亲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略显生硬的笑容。她先是瞥了一眼溜边站的赵小深,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廖奎身上。
“廖组长,忙着呢?”她寒暄着,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廖奎脸上扫来扫去,“没啥大事,就是小花她……她这两天身子有点不得劲儿,可能是前阵子吓着了(指猪跑了那天),加上天气热,吃不下饭。我寻思着,廖组长你见识广,懂的多,有没有啥……开胃的土法子?或者,知不知道猪……啊不是,人,人要是受了惊吓,该咋调理?”
这话问得拐弯抹角,意图明显。哪里是来问什么开胃方子,分明是借着由头,来探廖奎的口风,顺便提醒他自家女儿的存在,以及她“受了惊吓”的状态。
廖奎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只是闷声回答:“人的事我不太懂。受惊吓……多休息,喝点温水应该就行。开胃的话,弄点山楂熬水?或者……吃点酸的?”
他这纯属是照着猪不吃食时的思路在应付。
张小花母亲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唉,我们家小花啊,就是心思重,脸皮薄,有啥事都憋在心里。不像有些人,没脸没皮的,啥事都干得出来!”这话,明显是冲着刘寡妇去的。
廖奎只能尴尬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赵小深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使劲憋着笑。
好在张小花母亲也没打算久留,又说了几句“廖组长你忙着,去县里好好表现,给咱们公社争光”之类的场面话,便挎着篮子转身走了。临走前,那眼神又在廖奎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院门重新关上,小院里恢复了安静。
赵小深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好家伙,这压力,比面对牛大锤和李文军还大!奎哥,你这‘后方’问题,看来是持久战啊!”
廖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更乱了。前有强敌环伺,后有情感纠葛,这去县里的路,还没出发,就感觉步步是坎。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明天,想必又是个赶路的好天气。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消化赵小深带来的情报和理论支援,准备好迎接县里的挑战。
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这条土鱼,现在要游向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水域,那里的风浪,远非红星公社这小池塘可比。
张小花母亲王玲群那番夹枪带棒的“探访”,像一颗投入本就波澜微起的池塘里的石子,让廖奎心里那点关于“后方不稳”的焦虑,又清晰了几分。但他很清楚,眼下绝不是为这些儿女情长(或者说单方面的情感困扰)分心的时候。县选拔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逼着他必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后的冲刺准备中。
而一个战士上战场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