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意念跨越虚空,直接在她道心深处显化出一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东海之滨,造化天成,先天道体人族出,天降巨量功德,圣位乃成。随后,又一段画面震撼来袭,无穷无尽的混沌潮水自破损的天穹缺口倒灌而入,洪荒生灵哀嚎,天地倾覆,四极废,九州裂……而在那缺口之下,一位人身蛇尾、周身环绕无尽造化功德的女神,正炼化五色神石,毅然而又悲悯地补向苍穹!画面中,那女神的面容,赫然与女娲有八九分相似!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天机启示,伴随着画面涌入女娲神魂:“造化极致,功德无量,圣位乃成,行补天救世之举。”
女娲悚然惊醒,冷汗涔涔。那画面带来的不是荣耀的预感,而是一种深沉的束缚感与工具感。仿佛她未来的道途、她的成就、甚至她的存在意义,都早已被设定好——造人成圣,以此换取功德,成就天道圣人。并在一个特定的、洪荒遭受巨大破坏的时刻,去扮演那个“补天者”,她成了预先备好的“补天棋子”!
“这就是……我的‘圣道’?”女娲喃喃自语,秀美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抵触与不甘。她追求造化,是创造生机与美好,而非为了等待灾难发生,再去“修补”!这与太初道宫所宣扬的“护生机”、“求超脱”之道,隐隐背道而驰。
鸿钧的此次落子,目的极其复杂。一是进一步“锚定”女娲未来的天命,加深其与天道功德圣位的绑定;二是试探女娲在知晓部分“天命”后的反应,观察其道心偏向;三则可能隐含更深层的算计——若女娲因抵触而延缓或偏离“补天”的既定轨迹,或许会引发更大的因果混乱,而这混乱,可能正是天道(鸿钧)用以清理某些顽固“变量”的契机。
女娲陷入深深的困惑与挣扎。她并未立刻前往紫霄宫求问,而是选择继续闭关,但心神已难完全安定。这一微妙的变化,被一直关注着几位“天命圣人”动向的伏羲所察觉。伏羲手持伏羲琴,推演天机,虽因天道遮掩与建木迷雾而难见全貌,却也隐隐感到妹妹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因果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指向高渺的天道与幽深的紫霄宫。
“兄长,我之道,究竟在何方?”女娲终有一日,向悄然来访的伏羲吐露了部分心声与那模糊的预感。
伏羲沉默良久,眼中八卦虚影生生灭灭,最终缓缓道:“鸿钧老师传道,授的是‘天道’之法。然天道之法,未必是唯一之法,更未必是至善之法。妹妹你所悟造化,乃生发创造之源力,本当自由无羁。若觉前路已被预设,心生抵触,或可……暂缓脚步,多看看这洪荒天地,多听听那‘不同’之道。”他之言,已隐晦地指向了太初道宫,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性。
多年后,巫族盘古殿内,气氛也凝重如山。帝江高居首位,空间之力在其周身微微荡漾。后土面容沉静,眼中却带着深思。共工与祝融虽然依旧彼此瞪视,但在帝江的严厉告诫与许飞等人当初揭示的“未来影像”——那因他们争斗导致不周山倾塌、天崩地裂、巫族近乎族灭的惨烈画面——的震撼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已收敛了许多,更多转化为一种憋屈与警惕。其他祖巫也各具心思。
“那些太初道宫的小子传下的法门,” 烛九阴,掌控时间的祖巫,声音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清除煞气,孕养元神……吾等修炼日久,确感周身轻灵,对法则的掌控也似乎……更为精细了一丝。但此举,是否背离父神精血之道?是否会削弱吾等肉身战力?”
后土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父神之道,在于‘力量’与‘创造’。清除煞气,令血脉纯净,元神渐生,令感知天地法则更为明晰,这并非背离,而是……进化。许飞道友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