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龙马敖烈,玄奘师徒一行脚程快了许多。这龙马果然神异,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更兼通晓水性,遇河过河,逢涧跃涧,省却了无数麻烦。行不多日,见一座山峦,林麓幽深,隐约可见飞檐斗拱,钟磬之声随风传来,竟是一处禅林宝刹。
近前观看,山门上有五个大字:“观音禅院”。但见那寺院:层层殿阁,叠叠廊坊,青松带雨,翠竹留云,确是一处清修之所。
玄奘本就是佛门弟子,见是观音菩萨的道场,自然心生欢喜,便与孙悟空下马,整理衣冠,步入山门。早有知客僧迎上,问明来历,见玄奘气度不凡,又有神骏龙马与一个形容古怪却气势慑人的徒弟相随,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本院主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锦绣袈裟的老僧,在金童玉女的簇拥下缓步而出。这老僧面色红润,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与贪吝,正是那活了二百七十岁的金池长老。
“阿弥陀佛,不知法师从东土大唐而来,远涉山川,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金池长老合十为礼,目光却在玄奘朴素的僧衣和孙悟空身上打了个转,尤其在看到敖玉龙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玄奘恭敬还礼:“贫僧玄奘,见过长老。途经宝刹,特来挂单,望行个方便。”
金池长老将二人迎入方丈室,吩咐看茶。茶毕,便开始炫耀起禅院的富丽堂皇,言谈间颇以寺产丰盈、收藏众多为傲。说着,便命小沙弥抬出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尽是各色绫罗绸缎、精美袈裟,珠光宝气,晃人眼目。
“老衲平生别无他好,唯爱收集这袈裟宝衣。”金池长老抚着一件以金线织就、缀满明珠的袈裟,得意道,“法师自东土来,想必也携有异宝,可否取出一观,让老衲开开眼界?”
一旁的孙悟空听得不耐,嗤笑道:“老和尚,你这些不过是些俗物,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如何拜佛念经?俺老孙看也不过如此。”
金池长老被他一噎,面色有些难看。玄奘却神色平静,微微摇头道:“悟空,不可无礼。”他转向金池长老,目光澄澈,声音平和:“长老,贫僧自东土而来,行脚万里,所重者,乃心中佛法,而非身外之物。这锦襕袈裟虽是观音菩萨所赐,然其珍贵,在于象征佛法传承,护持西行之心,而非其本身材质。”
说着,他自包袱中取出那件锦襕袈裟。此袈裟一出,满室生辉!但见千般巧妙明珠坠,万样稀奇佛宝攒,上下龙须铺彩绮,兜罗四面锦沿边。体挂魍魉从此灭,身披魑魅入黄泉。托化天仙亲手制,不是真僧不敢穿。
金池长老一见,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方才炫耀自家收藏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贪婪与渴望。他颤声道:“真……真乃无价之宝!老衲活了二百七十岁,从未见过如此宝衣!不知……不知法师可否借老衲观摩一夜?明日一早,定当奉还!”
玄奘见他如此神态,心中微叹,却也不好直接拒绝这地头主,正自沉吟。孙悟空却是个不怕事大的,眼珠一转,暗道:“这老和尚贪心不足,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也叫他知道天外有天!”便撺掇道:“师父,便借他看看何妨?有俺老孙在,还怕他赖了去不成?”
玄奘深知孙悟空本事,又见金池长老苦苦哀求,便点头应允,却郑重叮嘱道:“此乃菩萨所赐,关乎西行大业,万望长老妥善保管,明日归还。”
金池长老喜不自胜,连连保证,捧着袈裟如获至宝,回房去了。
是夜,玄奘于禅房静坐,心绪却并未因那袈裟的离身而有丝毫波动。他脑海中【金蝉觉世系统】微微闪烁,传递来关于“物执”与“心性”的更深层佛理。他越发明白,真正的修行,在于内心对佛法的领悟与践行,而非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