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愈发冰寒。
这神色落在中年妇人眼中,却是冥顽不灵,不识好歹。
她顿时火气上涌,张嘴便要破口大骂。
但见一点寒光,如冷夜流星般掠入。
转眼之间,冰冷的刀锋已无声无息地粘贴了她的脖颈。
锋刃触及皮肤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一丝刺痛传来,脖颈隐隐渗出血丝。
当她战战兢兢抬眼,看清持刀者那张毫无表情,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面容时,无边的恐惧如冰水般浇下,让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楚……楚公子饶命!饶命啊!”
“说。”楚云的声调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怎么回事?”
“还是由我来说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屋角阴影处响起。
赵大山缓步走了出来,他看向楚云的眼神极其复杂。
震惊、尤疑、探究,但最终都化为一抹坚定的敬重。
自陈怜与她表婶争执开始,他便一直隐在暗处,防的就是这妇人出手伤人。
然而,当他见到楚云出刀时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道身影,竟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象极了那晚在暗巷之中,那位杀伐果断的神秘侠士!
“你说。”
楚云缓缓将刀收回,目光落在赵大山身上,却隐隐发觉,赵大山看向自己的眼神,蕴含着别样的情愫。
赵大山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位老板娘,想要陈姑娘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做小,延续香火,若是不从,便要将人卖到县丞府上,给林任做通房丫鬟。”
“竟有这等事?!”
刚赶到院内的王铁柱,恰好将赵大山所言听在耳中,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怒意,正气凛然道:“兰蹊清蹊,给我揍她!”
谷氏姐妹点头,随即一左一右,拳脚毫不客气地朝那中年妇人身上招呼过去,打得对方连连哀嚎求饶:“楚公子,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少东家。”赵大山转向王铁柱,抱拳见礼。
“恩。”王铁柱负手而立,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楚云则是将陈怜拉到一旁的角落,轻声问道:“陈怜,你老实告诉我,你向我姐讨要毒药,究竟打算做什么?”
“我……”陈怜眼睑低垂,不敢直视楚云的目光,言辞闪铄,语不成句。
“你假意答应你表婶,是因为你知晓我跟林任有过节,想寻机毒杀他,对不对?”
楚云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已将她的小心思猜透了七八分。
深知瞒不过楚云,陈怜只好点头承认。
“你这傻丫头,可知这么做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楚云语气中并无责怪,满是疼惜。
随即,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林霖林任两兄弟,我自有办法应对,你不可再擅自行事,明白没有?”
“知道了。”
陈怜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已被谷氏姐妹揍得脸颊淤肿的所谓表婶,眼中毫无怜悯。
只见她缓步上前,伸手便是两记清脆耳光,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愤尽数发泄而出。
只是这两巴掌下去,从今往后,定是不能待在聚义居了。
楚云自是想到了这点,当即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