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不顾药液的苦涩,二话不说,一饮而尽,牵着楚岚的手,来到厅堂。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楚岚低叹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云,你醒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入耳,楚云循声望去,只见院落中,一位中年妇女弯着腰放下锄头,暮色浸过半院,渐沉的残阳将其影子拉得老长。
她是楚云的三婶赵氏,未及四十的面容上,已显露出不少岁月的痕迹。
但那一双弯弯的眉眼,与堂姐如出一辙,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轻扬,如同月牙般,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添了几分柔和。
“楚云啊,这些年婶婶可都一直盼着你回来,饿了吧,婶婶待会就做饭去,炖你最爱吃的老母鸡汤。”
赵氏的笑容里盛满热情,隐着几分讨好,甚至略带一丝卑微。
“婶婶,能不能先告诉我,陈兴前两天到咱家来,打的什么主意?”
自十岁开始,楚云就跟着三叔一家生活,本来也就是多双碗筷的事,但楚云偏偏立志学武,一年到头也得花费不少银两。
婶婶对此颇有微词,极少在楚云面前露出笑脸。
此刻的楚云自是明白,婶婶这是有求于自己。
正愁没机会开口的赵氏,连忙上前紧握楚云的手:“楚云,婶婶求你,一定要救救你姐!”
楚云心下一沉,连问道:“婶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氏眼框泛红:“陈兴要纳你姐为妾。”
“妾?”楚云眉头略略一皱。
跟前世古代大抵相同,妾室地位极低,仅略高于家中奴仆,且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古有笔记记载,权贵之间可相互买卖赠送妾室,如同处置一件玩具,妾无任何权利拒绝,可谓生死不由人。
可想而知,若楚岚真嫁入陈家,下半辈子注定要在暗无天日的凄苦中度过。
“那陈兴就是个变态狂魔,近年来不知娶了多少妾室进门,几乎都被他凌虐致死,却对外宣称只是意外,哼,谁会信?”
楚衍双拳紧握,牙关紧咬,愤愤道:“若非我功名未就,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赵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宽慰道:“你哥现在可是衙门里炙手可热的大功臣,只要他跟县太爷提一嘴,此事必能化解。”
“侄儿,婶婶前些年若是有怠慢的地方,婶婶今日给你赔罪了。”
转眸望向楚云时,赵氏的眼神中充满祈求,作势就要跪下。
她当然知晓楚云跟楚岚从小亲密无间,姐弟情深,但楚云毕竟在匪寇窝里混迹了六年之久,心智早已打磨成熟,未必不会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毕竟陈大员外家大势大,还与当地县太爷攀上了亲戚关系。
楚云连忙上前搀扶,道:“婶婶何必如此,哪有长辈跪小辈的道理?”
“那你可是答应了?”赵氏试探性问道。
“婶婶快快请起,我自当护姐姐周全。”
看着为自家女儿而低三下四的赵氏,楚云颇有触动。
赵氏虽几乎没给过前身好脸色,但终归是做到了作为婶婶的责任,为他洗衣做饭,穿针眼线,与其子女同吃同住,待遇上并不差上多少。
而且,身在多以血亲宗族为根基纽带的封建时代,家中人出了事,他也难以独善其身。
“有侄儿这句话,婶婶就放心了。”赵氏展露笑容:“我先帮你们把衣服给洗了,然后做饭去。”
在她这位农家妇人眼里,县太爷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