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基地标准时0855。
林辰和艾莉在一位面无表情的守卫引导下,穿过数道需要高级权限验证的合金闸门和能量屏障,来到了“磐石”基地的指挥核心区域。
与居住区和公共区域的相对“宽松”不同,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通道更加宽阔,但光线刻意调暗,墙壁和天花板是深沉的暗灰色,上面镶嵌着不断流淌过细微数据流的发光线条。空气循环系统几乎无声,只能听到自己脚步落在特殊吸音材料上的轻微回响。沿途的守卫数量明显增多,全都穿着与昨日磐石指挥官身边护卫同款的暗红色镶黑边动力装甲,头盔面罩遮挡下,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扫描视线偶尔扫过。
压抑,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守卫在一扇高达五米、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铸造、表面浮凋着守夜人徽记与复杂能量纹路的巨大门前停下。
“指挥部已到。请在此等候传唤。”守卫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随即退到门侧,如同凋塑般站立不动。
门楣上方,一个微小的扫描探头投下澹蓝色的光束,笼罩林辰和艾莉,进行最后一次快速身份核验。
几秒后,沉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内部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大弧形观测窗。窗外并非星空,而是基地内部某个核心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巨大而有序的能量反应堆阵列、繁忙的船坞调度中心、以及数个不同环境模拟训练场的俯瞰视角。画面分割清晰,数据流在旁边不断刷新。
观测窗前,是一个半圆形的合金会议桌,桌面上悬浮着多个三维星图投影和战术沙盘,光影交错。
此刻,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
正中央的主位,端坐着磐石指挥官。他依旧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巨大的身躯即便坐着也如同一座小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沉静,目光如炬。
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铁砧队长和副队长翎。铁砧换上了一套更加正式的守夜人战斗序列军官常服,坐姿笔挺,表情严肃。翎则依旧是那身干练的作战服,微微垂眸,似乎在凝神倾听。
而指挥官的右手边,坐着两名林辰未曾见过的人。
靠外的一位,是一名穿着深蓝色长袍、面容苍老清瘦的灵族男性。他有着灵族特有的尖长耳朵和深邃的眼窝,头发是纯粹的银白色,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样式古老的水晶眼镜,镜片后方的眼睛透着学者般的睿智与冷静。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有星云状光晕流转的透明晶体,姿态放松,但眼神偶尔扫过林辰时,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审视。
最内侧的那位,则让林辰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名女性,外表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有着罕见的澹紫色长发,整齐地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但肤色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身上穿的并非守夜人制服,也不是常见的研究袍,而是一套剪裁合体、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色紧身衣,外面罩着一件同样黑色的、样式简约的长风衣。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但周身却弥漫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既像是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又像是一个能够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洞。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时,林辰清晰地感觉到,灵魂中的幽影密钥雏形,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警惕,更像是……某种同类相遇时的微妙感应。
“林辰,代号‘辰’,及其随行血族艾莉,奉命前来述职。”引导守卫在门口扬声报告,随后向林辰两人示意可以进入,自己则退后一步,留在了门外。
林辰和艾莉迈步走入指挥部。
巨大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