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说出口时,灰袍人握着骨刀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林辰和艾莉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沉默中多了一种无形的张力。
过了好几秒,灰袍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知道的太多,对现在的你们没有好处。‘裁决之章’……不是你们该触碰的东西。离开这里,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大约三十里,有一处浅滩,岩壁上有红色的苔藓标记,从那里可以找到通往上一层的裂谷通道。离开幽暗河道,忘记你们看到的一切。”
他在指路,但更像是在驱赶。
林辰没有动。他直视着兜帽下的黑暗,缓缓道:“如果我们想知道呢?”
灰袍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股冰冷的、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开始缓缓提升,如同冬夜渐渐降临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渗透过来。卵石滩上的细小石子,甚至开始微微震颤。
艾莉的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紫眸中血光隐现。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林辰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抬起手,伸入怀中,不是去取武器,而是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那枚从灵潭边捡到的、刻着“癸九七”编号的黑色令牌。另一样,则是之前从河滩捡到的那块锈蚀的冥府戍卫金属碎片。
他将令牌和碎片托在掌心,展示给灰袍人看。
“我们在哨站的灵潭边,找到了这个。”林辰的声音平稳,“也在河滩,找到了这个。我们还在储藏室门口,看到了岩壁上刻着的‘勿信’两个字。”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灰袍人:“我们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也并非为了什么宝藏或秘密而来。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些答案,关于正在发生的一切,关于冥府,关于‘门’……或许,也关于你们。”
当看到那枚黑色令牌时,灰袍人身上那股正在提升的冰冷气息,勐地停顿了一下。当听到“勿信”两个字时,那股气息更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波动。
他依旧沉默,但林辰能感觉到,兜帽下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掌心那枚黑色令牌。
良久,那股冰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灰袍人手中的骨刀,也微微低垂了几分。
“癸九七……”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嘲弄,“他还活着的时候……话总是很多。”
他认识这个编号的持有者!而且听语气,似乎颇为熟悉!
灰袍人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林辰,投向了幽暗河道上游那无尽的黑暗。
“你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少了几分驱赶的意味,多了几分陈述事实的漠然,“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揭晓。”
“第七冥域正在死去。不是外敌,而是从内部开始的腐烂。”灰袍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割开平静的表象,“‘门’的波动越来越异常,‘核’的稳定正在被侵蚀。有些人察觉了,试图做点什么,比如凯恩,比如……我们。但更多的人,要么蒙在鼓里,要么……已经成为了腐烂的一部分。”
“‘裁决之章’的出现,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诱饵。它在追索‘门’的异常源头,也在吸引所有关注此事的目光。”灰袍人看向林辰,“你们被卷进来,是意外,也是必然。因为‘门’的波动,扰动了空间,而你们恰好在那时经过薄弱点。”
“至于‘勿信’……”灰袍人顿了一下,声音更冷,“那是因为,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身边的同伴,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变成必须清除的‘异端’。冥府高层的某些大人物,他们的立场和目的,早已模糊不清。信任,在这里是奢侈品,也是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