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面容,只能看到干枯如鸟爪般的手握着一根长长的、同样由白骨制成的船篙。它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此蹲守了千万年,与这污淤之河、与这腐朽沼泽融为了一体。
摆渡人。
关于污淤之河摆渡人的传说有很多,有的说它是冥界规则的化身,有的说它是被永恒禁锢于此的罪魂,但无一例外,都强调它只认“渡资”,不认人情。
林辰几人冲到码头边,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感到身后那股被追踪的压迫感骤然变得清晰而尖锐!瘴气翻涌,枯木折断,数个散发着强大或诡异气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菌菇林的边缘!
有浑身覆盖着厚重泥甲、如同移动小山的沼泽巨鳄;有由无数怨灵汇聚而成、发出凄厉尖啸的幽灵聚合体;甚至还有两名身着不同样式黑袍、眼神冰冷的朝宗者,他们显然是循着空间波动或同门留下的印记追踪而至!
前有污淤之河拦路,后有追兵逼近!
“摆渡人!我们要过河!”林辰朝着那艘骨舟大喊,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那蹲着的蓑衣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蓑帽下,并非预想中的骷髅或者腐烂的面孔,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两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幽绿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响起:
“渡资。”
“什么渡资?”林辰急切地问道,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追兵。骷髅队长已经转身,锈刀横握,挡在了码头入口,魂火燃烧到了极致。弗兰肯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破烂行囊里翻找,嘴里念叨着“能量核心”、“稀有金属”、“灵魂碎片”之类的词语。
摆渡人那干枯的手指,缓缓抬起,没有指向弗兰肯翻找的东西,也没有指向林辰可能拿出的灵石或材料。
它的指尖,越过了林辰,越过了骷髅队长,越过了手忙脚乱的弗兰肯。
最终,那蕴含着无尽死寂与冰冷的指尖,精准地,指向了静静站在林辰侧后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的——
红衣新娘。
“她。”
摆渡人那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字。
林辰的思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
他听到了身后追兵迫近的嘶吼与灵力波动,感受到了骷髅队长传来的决死战意,看到了弗兰肯绝望而茫然的眼神。
但他的大脑,却完全处理不了摆渡人这个简单到极致,却荒谬恐怖到极点的要求。
渡资……是红衣新娘?
这摆渡人……疯了?!它知道它在指向什么吗?!
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红衣新娘与摆渡人那根干枯的手指之间。
尽管他知道这举动可能毫无意义,甚至愚蠢。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不可能!”林辰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某种莫名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换一个!”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一直如影随形的、冰冷的寒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