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死客栈的通铺间,比林辰想象的还要“热闹”。
除了阴冷刺骨的温度和污浊的空气,同屋的“室友”们也绝非善类。角落里那个不断重复着“我的头……我的头呢……”的无头幽灵还算好的,至少它只是在念叨。真正让林辰脊背发凉的是靠门位置那个蜷缩着的、浑身笼罩在破烂黑袍里的身影,偶尔黑袍缝隙中会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扫过林辰,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林辰紧紧靠着冰冷的石壁,怀里揣着那十枚烫手的魂钱,精神高度紧张。他知道,在这鬼地方,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他一个活人,带着微薄的生机气息,在这死寂之城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吸引着无数贪婪的目光。
“活下去,变强……”红衣新娘的意念言犹在耳。可怎么活?怎么变强?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自身拥有的筹码。
第一,死灵召唤师的身份和微薄的亡灵魔力。在这冥界,魔力环境得天独厚,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第二,厄运诅咒体。这是目前看来最“强大”也最不可控的能力。在人间是灾祸,在这冥界,似乎……有了点别样的用处?回想红衣新娘轻描淡写就让他“赚”到魂钱的操作,林辰心中一动。
第三,十枚魂钱。启动资金。
第四,冥府引路石。用途不明,但能被红衣新娘看中并让他带在身上,绝非凡品。
第五,也是最诡异的一点——他与那红衣新娘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这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当务之急,是获得自保之力,并弄明白如何初步控制或引导自己的厄运体质。
他尝试着内视,感知着体内那股如同跗骨之蛆、却又与自身灵魂紧密相连的灰黑色厄运能量。它盘踞在识海深处,像一团不断翻滚的、不祥的乌云。以往,他对其唯恐避之不及,现在,他必须尝试去触碰,去理解。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灰黑能量。
“轰!”
一股混杂着无数负面情绪——倒霉、失败、绝望、痛苦——的洪流瞬间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走路踩狗屎、召唤骷髅散架、被族人嫌弃、祖坟冒黑烟……强烈的排斥感和自我否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赶紧将精神力撤回。
“不行,太霸道了,强行接触只会反噬自身。”林辰心有余悸。这玩意儿就像一匹未经驯服的烈马,蛮干只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他想起红衣新娘的操作。她并非直接操控厄运,而是像拨动琴弦一样,轻轻引动,然后厄运便自然而然地朝着她期望的方向流淌。
“引导……而非控制……”林辰若有所思。
他再次尝试。这次,他没有试图去掌控那团核心的厄运能量,而是将精神力化作极其细微的丝线,如同钓鱼一般,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厄运能量外围逸散出的丝丝缕缕的气息。
然后,他集中意念,想象着将这丝微弱的厄运气息,引导向……通铺房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必须全神贯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感觉精神力快要耗尽,脑袋针扎似的疼。
“吱嘎——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连接处的某个榫卯结构,毫无征兆地彻底断裂,整扇门板直挺挺地向外倒了下去,砸在客栈的石板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通铺间内所有的“住户”都被这动静惊动,目光齐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