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州的夏夜，本该被足球联赛战胜京州的胜利欢腾笼罩。
庆祝横幅还在晚风里猎猎作响，街面上随处可见穿着吴州队球衣的球迷，举着啤酒瓶高声欢呼，连的士顶灯都滚动着“吴州问鼎，文旅同庆”的字样。
周长明站在市政府办公楼的露台上，望着脚下灯火璀灿的城市，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场从大半年前就开始宣传的联赛，第一场比赛就战胜了省会京州队，不仅为这座沿海城市赢得了巨大的流量，更象一把钥匙，打开了文旅产业的新大门。
仅仅一场球赛下来，全市接待游客量同比激增57。
海鲜城、海滨浴场、老街古镇处处人满为患，酒店民宿一房难求，连街边的小吃摊都排起了长队。
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文旅局联合推出的“放心消费示范街区”卡的新亮点，网络上吴州不止有足球还有烟火气的话题，阅读量短短三天就破了亿。
周长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工作调度会。
会议上，各部门汇报的全是喜人的数据：第一季度文旅总收入比以往翻了一倍，海鲜交易量创历史新高，甚至有三家外地企业当场签订了投资意向书。
回到办公室，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习惯性地打开抖音想看看网友们的实时反馈——这是他了解民情最直接的渠道，没有过滤，没有修饰，全是最真实的声音。
起初刷到的，全是游客们分享的美好瞬间：金黄酥脆的海鲜饼、落日馀晖下的海岸线、球迷与球员合影的笑脸。
评论区里满是“下次还来”“吴州人太热情了”的赞美。
周长明看得还挺满意，感觉手下的那些家伙们做的还不错。
手指不停下滑，直到一条没有配背景音乐的短视频，象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愉悦。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象是用手机匆忙拍摄的。
镜头里，一名年轻男子举着一个空海鲜盘，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大家看看，这就是吴州的海鲜城！我们点了三斤梭子蟹，上桌实际连两斤都不到。
找老板理论，他说‘海边的秤就这样’，我们质疑了两句，他就骂我们是找茬的！”
画面切换，是酒店走廊的监控录象片段。
深夜两点多，四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踹开了一间客房的门，镜头里能清淅看到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对着房间里的人厉声呵斥，其中一人指着镜头骂道：“敢在吴州告状？让你们知道这儿谁说了算！”
视频最后，是年轻男子带着伤痕的手臂和一段颤斗的旁白：“我们报警了，但警察说没有造成严重伤害，让我们协商解决。老板放话，要么道歉要么滚蛋，否则别想安全离开吴州。”
视频发布时间是半小时前，点赞量已经突破十万，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这就是所谓的放心消费？太让人寒心了！”
“本来打算下周带家人去吴州，现在直接劝退！”
“缺斤少两还敢上门威胁，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吧？”
“京州球迷表示：赢了球输了人品，吴州也就这样了。”
周长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刚开完专项会议，强调市委市政府最看重的就是吴州的口碑。
结果就给我来这么一出！还有程度这家伙难道还没掌控吴州警察系统？
“程度，你这个局长怎么当的？怎么还有警察给我们摸黑？”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