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老爷子抬上去。
看着救护车消失在夜色里,郑拥华掏出手机拨通了靳支持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他不知道,此刻的靳支持正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手机屏幕尤豫不决。
书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帐目,最上面的一页写着“京州中福棚改专项资金使用明细”。
但其中几页的数字明显有涂改的痕迹,备注栏里的“工程预付款”后面,收款人账号指向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建筑公司。
靳支持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在省委大楼,会议室里那一道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至今还让他后背发凉。
许多人跟他同为正厅,可正厅跟正厅能一样吗?
林满江的电话已经打了三次,每次都催着他把帐目“做漂亮”,甚至暗示他可以把部分资金挪到“集团重点项目”上,暂时应付过这次核查。
“还真是权力迷人心啊……”靳支持喃喃自语,想起白天瞥到的司机眼神,心里更慌了。
掐灭烟头,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国资委刘主任”的名字上。
作为主管国企财务和纪检的领导,这位刘主任足以让林满江认真对待。
靳支持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林满江要是知道他越级汇报,必然会对他痛下杀手,但如果继续跟着林满江瞒下去,等汉东这边查出来,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掀桌子,必须掀桌子。”他咬了咬牙,颤斗着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刘副主任沉稳的声音:“靳支持?是不是中福在汉东的事?”
“刘主任,我要向您实名反映情况,关于京州中福棚改专项资金的问题……”靳支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淅。
“这笔五亿的资金,被京州中福挪用了一部分,用于填补集团其他项目的窟窿,还有一部分,可能流入了私人账户……”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帐目,把挪用的时间、金额、流向一一报出,甚至提到了那家空壳建筑公司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刘副主任沉默了许久,最后沉声说道:“你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刚才吴州的那位市长打来电话,问我中福集团是不是要独立!”
“主任,我承认自己的失职,但集团在汉东的很多事务都是林满江在总部遥控指挥的。大部分直接忽略我……”靳支持连忙说。
“另外,林满江现在还在催我修改帐目,应付省委的核查,我担心……”
“刘副主任打断他,语气严肃,“这些你等着最后大会的时候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五亿的资金给准备好。
另外你能主动反映情况,也是对组织负责。从现在开始,保护好证据,不要跟林满江发生正面冲突,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同时安排纪检人员介入调查。
京州的棚改是民生大事,绝不能让某些人拿老百姓的命当筹码!更不能让地方政府对我们产生不满,听到没有?”
挂了电话,靳支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却顺着衬衫往下淌。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京州中福集团掀起。
与此同时,矿工新村的安置工作已经紧张起来。公安、应急、消防车和燃气公司的车辆陆续赶到,消防员们背着设备挨家挨户排查燃气泄漏点,燃气公司的工人则开始紧急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