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州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的顶层,局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死死拉着,沉闷的空气里飘着未散尽的烟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烫出的焦痕沿着缸壁蜿蜒,象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程度加了一夜的班,看完了几个副局长交上来的所有材料。
“呵,这些人真以为我程度光靠着溜须拍马上位啊!就这么点材料,还没有我在光明区分局的时候处理的多。”
直到看完最后一份材料,程度才意识到省会城市的工作量跟地级市的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就象当初,他们光明区分局抓了郑西坡的儿子,不管是酒驾嫖娼还是超速套牌,最后都是市局的赵东来强行把人捞出来的!
这也是赵东来死活看不上程度,拼命打压程度的最主要原因——打虎英雄赵东来也想进步。
你不知道那些人背后都有谁,但在这些人交上来的材料里,这种事情压根没有!
没有!这些人是不是真以为他程度傻呢!自己都说了把所有涉及到人情往来的案子跟纠纷都汇报上来!
结果偌大的吴州,这种事情竟然一件都没有!
原本还想着给这几个家伙留点最后的情面,没想到人家压根不要。
另一边,马卫国瘫坐在真皮办公椅上,西装外套被他胡乱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底布满红血丝,象是熬了几个通宵。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已经拨打了不下五十次,听筒里却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象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马卫国猛地将手机砸在办公桌上,机身磕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屏幕瞬间裂开一道蛛网。
他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办公桌一角的相框——那是他升任市局局长时拍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容满面,站在一众下属中间,意气风发。
可现在,那份风光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天亮他马卫国才知道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督察部门的联合行动调查组早已经进驻吴州了!
他们来干嘛?谁要倒楣?
要是电话还能打通,马卫国或许还不能肯定。可前面刚让自己收拾好局面,电话就打不通了……
警车呼啸着停在市政府大院门口,红蓝交替的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市局局长的位置说换就换,常委会上没有一个人反对!上级部门通过的速度更是快的离谱!
接到通知时,马卫国的第一反应是荒谬,随即便是彻骨的寒意。
他在吴州公安系统深耕十几年,从基层民警一步步爬到局长的位置,根基不可谓不深,可省里这次的动作,快得让他猝不及防,连一丝缓冲的馀地都没有。
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见面会,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缓兵之计,他清楚,这根本瞒不了多久。
“为什么不接电话……”马卫国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象是被砂纸磨过。
当初他死皮赖脸,伏低做小的靠了过去,他背后的人,那个一手将他提拔起来,也攥着他所有把柄的大人物,此刻竟然失联了。
这绝不是巧合,调查组前脚进驻,后脚就联系不上靠山,其中的意味,傻子都能猜得出来。
他想起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