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切痛苦与扭曲的开端。
“那是‘置换协议’启动的引信,也是‘镜像契约’最终生效、试图让‘镜像’彻底取代‘本体’的关键一步。”司命解释道,“锁芯本想借此,用萧寒这个‘镜像’,完全覆盖并吞噬被封印的‘启’之面,从而彻底掌控‘启’的力量,并清除‘镜君’最后的痕迹。”
“但仪式出了意外。”江眠接话,她想起了那滴金色的“心核泪”,想起了自己这个“寂”之面的突然介入和爆发。
“是的,意外。”司命点头,“‘启’之面在最后关头流下的‘心核泪’,蕴含了最精纯的‘生命’与‘反抗’意志,干扰了置换。而你,‘寂’之面的彻底苏醒与爆发,更是彻底搅乱了棋局。导致‘置换协议’部分失败,萧寒这个‘镜像坐标’脱离了锁芯的完全掌控,变成了一个……连我们都无法完全预测的诡异存在。”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江眠淹没。她所以为的爱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只是一个古神绝望的反扑制造出的、拥有虚假记忆和情感的镜像,一个被更高存在视为工具和替代品的……幻影。
那她在青林镇感受到的温暖是什么?那些短暂的平静是什么?是程序设定的演出?还是那个“镜像”在无数轮回中,自行孕育出的、不该存在的……残响?
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比绝望更刺骨的冰冷,从她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对着镜中倒影倾注所有感情的小丑,而镜子本身,却是一场阴谋的造物。
“所以,”江眠抬起头,那双归墟般的瞳孔此刻幽深得可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极致的冰点,“萧寒,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只是一个……活着的镜子。”
司命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
“告诉我,”江眠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水镜因为她情绪的波动而泛起剧烈的涟漪,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镜君’……还活着吗?或者说,它的意识,是否也残留在了萧寒这个‘镜像’之中?”
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镜君”的意识也潜伏在萧寒体内,那么一切就更加复杂可怕!那个在忘川镇最后感应到的、微弱的萧寒意识,究竟是镜像本身的残留,还是……古神的蛰伏?
司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架织机,看向那根灰色的丝线,它的末端,似乎连接着水镜中某个极其深邃、仿佛通往无尽镜面回廊的倒影。
“‘镜君’的神格已碎,权能大部分被锁芯剥夺或封存。”司命缓缓说道,“但其核心的‘契约’与‘镜像’概念,已随着萧寒的诞生而融入其存在本质。至于其意识是否完全泯灭……”
他顿了顿,看向江眠,眼神深邃无比:
“或许,只有当你真正‘面对’他时,才能找到答案。”
“而如今,脱离了掌控的‘镜像’,在经历了溟姬力量的侵蚀与你的吞噬冲击后,究竟变成了什么,又在何处……”
司命的手指轻轻一弹,那根灰色丝线猛地绷紧,指向水镜中那片深邃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倒影。
“……或许,他正躲在他最熟悉的‘镜中世界’,舔舐伤口,或者……酝酿着新的‘契约’。”
江眠顺着那指引,看向水镜。在那无数破碎的、扭曲的镜面倒影中,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无尽悲伤与一丝诡异邪意的眼睛,一闪而逝。
那是……萧寒的眼睛?
还是……“镜君”的凝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江眠的后脑。
她知道,她与那面“活人镜”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