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岛的雾,是从黑水湾的海底爬上来的。
凌晨时分,戴蒙站在黑石城堡的露台上,看着雾气像淡灰色的绸缎,裹住城堡外的龙穴。
贪食者刚从他龙石岛过去的旧巢穴里面飞出来,漆黑的翅膀扫过雾层,带起的风让露台栏杆上的黑铁龙纹泛着冷光。
他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袍,领口还没系好,露出宽阔胸膛上方,右肩处的黑色坦格利安三头龙纹烙印—
那是他在那处不知名的红色原野战死后,来到这百年之前,这具稚嫩身躯上就带有的,象一道跨越时空的印记。
“在看什么?”盖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戴蒙回头,看见她穿着件白色睡裙,银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沾着雾珠。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自来到这百年前的三年以来,用这个本稚嫩无比的身躯,不断握剑战斗磨出来的。
“在看雾,”戴蒙轻轻低头,用鼻尖蹭过她的额头,“龙石岛今年的雾比君临的还要冷冷,既象极了我们去年第一次,一起来这里的样子。又有些象咱们第一次在君临相遇,我坐船来时,黑水湾上的那场大雾。”
盖蕊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当然记得——
那时他还稚嫩的身上,似乎还带着刚从龙石岛龙晶地牢逃出来时锁链的划痕,脸上的沉稳,还没有盖住身上来自坦格利安龙血的“疯狂”。
后来听雷妮丝和大戴蒙描述,自己仿佛还能看他在海边奔跑,就象一头被困住的黑龙。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们,或者初见时就已经被命运绑在一起了。
“乔斯琳说,今天婚礼的礼服在暖阁里,”盖蕊拉着他的手往回走,“雷妮丝也来了,带了兰娜尔织的披肩。”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戴蒙衬袍的袖口,“你今天的礼服边缘是红色的,像龙焰烧过的样子。”
暖阁里果然亮着红烛。十二支粗蜡烛立在铜制烛台上,火焰在雾风里轻轻跳动,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乔斯琳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礼服,礼服的边缘染着深红色,像凝固的血,袖口和裙摆处有故意做旧的磨损,针脚里还嵌着细小的黑石颗粒—
这是龙石岛特有的石头,磨碎了混在染料里,让红色看起来更沉,像埋在地下几千年的古布。
“过来试试,”乔斯琳招手,眼里满是笑意,“这是你姐姐雷妮丝她,专门让他们潮头岛最着名的裁缝做的,当年她和科利斯的婚服,就是这位裁缝的师傅做的。还特意做了处理,你看这裙摆的龙纹,是用黑金线条绣了再磨掉一半,简直就象是你们古瓦雷利亚的遗宝。”
她帮戴蒙穿上礼服,手指划过他的肩膀,“真合身,比你父亲伊蒙当年穿的婚礼服还好看。”
戴蒙低头,看见礼服胸前绣着三头龙,龙鳞的黑金线条只露了一半,另一半被磨损的白色布料盖住,就象藏在雾里的龙影。
“母亲,”他轻声说,“谢谢您。”
乔斯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手替他系好领口的金线,声音哽咽:“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就放心了。伊蒙在天有灵,想来也会为你高兴的。”
这时,雷妮丝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件海绿色的披肩,兰娜尔和兰尼诺跟在她身后。
“这是兰娜尔织的,”雷妮丝把披肩递给盖蕊,“用了潮头岛的海蚕丝,上面的龙鳞纹是她一针一线绣的,说能保佑你们平安。”
兰娜尔立刻跑到盖蕊身边,仰着小脸说:“盖蕊舅妈,我还在披肩里偷偷缝了一小片龙鳞,是那天你带着我骑梦火时它掉的!”
兰尼诺则躲在雷妮丝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
他尤豫了一下,走到戴蒙面前,把锦盒递给他:“小戴蒙舅舅,这是父亲让人做的————里面是两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