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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说:“啊?”
他困惑的表情比卧室天花板上的僵硬小人要生动多了,帕拉蒂越看越喜欢,于是对他笑了一下。
……可惜还没等动手,妈妈就发现了她露在桌布外的裙摆,把自家孩子硬生生薅了出来。
“你在那里做什么?”金发女人像抓中型犬一样抓着她,“一眨眼就跑到桌子下吃灰,再眨眨眼你是不是就要带着桌子回家了——”
“给。”帕拉蒂张开手掌,将攥着的耳坠递给了母亲,“下次多注意,妈妈。”
金发女人一下就哑火了,她讪讪地将几分钟前遗失的饰品戴回耳边——她刚要道歉,就发现自家孩子又准备往桌子下钻!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妈妈,我想把这个带回家。”帕拉蒂掀开绣着金线的布料,“我们可以养……”她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空荡荡的桌底。
帕拉蒂懵了一下。
天使变辛德瑞拉了吗?
没关系,就像她看过的恋爱节目一样,追求者总需要通过撬门、破窗、以及徒手爬上十八层楼才能堵到追求对象——区区辛德瑞拉算什么,抓之。
可惜母亲强行把她拉了起来,和凑过来的贵妇们呵呵地聊起了天。
这是你孩子?长得真好看。有人客套道,她下次还会和你一起来吗?
说不好,毕竟她和爸爸相处的时间更长,他又不怎么出门。母亲露出经典的商业假笑,让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我听说韦恩企业最近对哥谭东区很感兴趣……
帕拉蒂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腿边,偶尔对着和她视线相交的大人笑笑,顺带着说几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她一直在想无端失踪的提摩西·德雷克究竟跑去了哪,以至于当宴会结束,母亲在回家的车上问她问题时都没反应过来。
“总算结束了,现在我们回家给你过生日。”母亲说,“新爸爸最近对你怎么样?”
“还好吧。”帕拉蒂轻轻地说。
“嗯,他这几天话确实有点多了。”金发女人叹气,“如果你觉得他让你不舒服了,妈妈随时可以换掉他,好吗?”她摸了摸女儿柔软的脸颊,“对了,如果眼睛又痛了的话,记得告诉我。”
帕拉蒂对母亲温和地点了点头。
·
——回忆结束。
说起来,‘德雷克’这个姓氏好像有些耳熟……帕拉蒂从礼物堆里直起身,解锁新手机,开始哒哒哒地敲字搜索。
啊。
坏预想成真了,提姆不仅有家长,家长在哥谭这座城市里还算得上有钱——她会觉得这个姓氏耳熟,多半是因为母亲在宴会上谈生意时,本地人提起过‘德雷克’。
她本来还想合情合理地和提姆商量一下薪资待遇和工作时间:每晚八点半上天花板,挂到她入睡后就可以下来去睡床,早上八点准时将自己重新挂回去,挂到她起床出去吃早饭后就可以下来。包吃包住,时薪两百美元,还有医疗保险,可以将这段兼职吊顶天使的经历当成工作经验写进简历。
帕拉蒂有些难过地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算了,还是别看了,越看越伤心。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一夜无梦的帕拉蒂下了楼。她爸爸刚好端出早餐,两人坐在长桌旁安静地吃完了饭。
“你妈妈说她下午才能回来,”爸爸用哄孩子的语气给她递去水果奶昔,“今天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帕拉蒂没有接:“可是你昨晚说你不喜欢哥谭。”
男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和你妈妈喜欢哥谭,那我也喜欢哥谭。”他的声音依旧柔软,“昨晚是我太困了,说了些胡话,宝贝。”
帕拉蒂接过奶昔,对他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年幼的孩子有一张漂亮的脸,笑起来时几乎挑不出错处,像一只处在幼年期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