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创维,向他们发出律师函,准备就招标欺诈提起诉讼。
与此同时,工商与税务部门也纷纷致电约谈。
总账旁观高管电话不停,渐渐焦头烂额,终于回过味来,意识到这次要完蛋的,似乎不止他自己。
“这家公司亏损很严重,近半年陆陆续续裁了不少员工,但离职补偿金的增加数远远追不上基础工资和社保公积金的降幅,估计大部分人连n+1都没拿到就被赶出公司了。”迟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联系闵希创维的HR帮忙善后,“你跟法务那边沟通一下,让林合的人搭把手,处理劳动仲裁的事,其他如果有符合要求的,也可以内推进Veritas,专业不对口的尽量帮他们解决再就业问题,注意independence申报。”
HR入职Veritas以来第一次经手如此大规模的人事纠纷,她思索迟总亲自下场的动机,斟酌着问:“老板,我们是要收购这家公司,然后借壳上市吗?”
迟厌说不是,他的声音镇定且从容,“当今无良公司压榨劳动力的现象屡见不鲜,我单纯看不下去,顺手整顿行业风气。”
HR茫然:“......啊,好的。”
迟厌顿了顿,郑重:“嗯。”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工作,很快结束工作回到会议室,会议室却空着。
迟厌提着药找了一圈,从保洁阿姨处得知,安华的审计几分钟前刚刚收包离开。
附近只有一家星级酒店符合事务所差标,在十公里外。
以他对季闵舒的了解,她多半懒得吃药,迟厌先去提车,打算回市区时顺路将感冒药转交酒店前台。
宾利缓缓驶出产业园,迟厌观察路况,余光无意瞥见站在马路边等车的一排身影,有个人拢着围巾,面容苍白,风一吹,像张纸片摇摇欲坠。
季闵舒大脑昏沉,忽冷忽热。
A1见状更加焦虑,不同软件来回切换,但依旧打不着车。
郊区路远难行,平常除了重卡,鲜少有司机来。
一筹莫展之际,有辆轿车减速停在他们面前,副驾车窗降下,A1低头,看见不久前对客户重拳出击的疑似Veritas高管打开车门,言简意赅:“上车。”
A1闻言,略有些迟疑地望向季闵舒。
后者眯眼打量敞开的车门几秒,误以为是网约车,迷迷糊糊钻进车里,又顺从肌肉记忆扣紧了安全带。
两个A1面面相觑,最终战战兢兢地坐进后排。
车载香薰和迟厌常用的香水气味相似,随着车窗升起,愈创木的淡香重新充盈了整片空间。
他开车很稳,季闵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很快陷入昏睡。
四十多分钟后,车在酒店门口停稳。
A1推门下车,细微开锁声不知怎地惊醒了季闵舒,她揉揉额角,瞳光仍有几分涣散。
晃神间,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从旁伸出一只手,将装有感冒药的塑料袋递给她。
季闵舒偏头,发现迟厌姿态懒散地倚着座椅靠背,侧眸盯向主驾驶窗外,仿佛酒店门前的人造喷泉是什么艺术品。
“谢谢。”季闵舒不自在地敛了敛眼睫,抬手去接。
微凉指尖一触即分,旋即被迟厌反手握住,他皱眉看她,音色冷淡地陈述:“Jasmine,你发烧了。”
他们在澳洲时,迟厌几乎不会喊她的英文名,七年后由相近而更加磁沉的声线字正腔圆念出,如同某种魔咒,将季闵舒钉在原位。
她感觉自己大概病得不轻,手脚瘫软,像刚组装出厂的机器人,不知道如何操纵这副身体。
啪嗒,安全带重新落锁。
季闵舒回神,“停车,我不去医院。”
迟厌似乎早有预料,稳稳握着方向盘,充耳不闻。
季闵舒重复:“停车。”
回应她的,是迟厌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