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坐在江辞旁边,眼框发红,一巴掌拍在江辞的大腿上。
“醒醒!干活了!”
江辞被这一巴掌拍得一激灵。
他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茫然地抬起头。
“开饭了?”
姜闻被气笑了,用力推了他一把:“吃个屁!上去领奖!”
江辞这才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
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走进了过道。
路过第一排时。
朴太衍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半蹲”姿势。
江辞停下脚步。
瞥了朴太衍一眼,那眼神如同路过一只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朴太衍的肩膀。
“借过一下。”
朴太衍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回了椅子里。
这一坐,把他在亚洲娱乐圈经营了十年的“完美人设”,彻底坐塌了。
江辞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上了舞台。
全度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
他身上有股子野劲儿。
全度妍双手递过那座沉甸甸的金奖杯。
用憋脚的英文开口道:“恭喜。”
江辞接过。
单手拎着。
他走到麦克风前,并没有急着说话。
先把奖杯在手里掂了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感言。
江辞凑近麦克风,第一句话就是中文。
“挺沉。”
现场的同声传译愣了一下,赶紧翻译成韩语:“非常有分量。”
江辞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奖杯底座,发出“笃笃”的声音。
“比我在片场搬的砖轻点。”
江辞顿了顿,目光沉静下来。
“但比那把枪,沉多了。”
同声传译彻底懵了。
搬砖?枪?
这都哪跟哪啊?
台下的观众也面面相觑,
江辞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直接落在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朴太衍身上。
此时的朴太衍,已经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有人跟我说,我们的电影太土,不美。”
江辞的声音低沉,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回荡在整个穹顶之下。
“因为我们没有昂贵的西装,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洗不干净的泥,和流不完的血。”
他举起那只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但我一直觉得。”
“真正的美,从来不是聚光灯下的精致。”
“而是在泥潭里,为了哪怕一点点光亮,拼命挣扎的样子。”
“那种美,不需要粉底去遮盖,也不需要滤镜去修饰。”
台下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盯着台上那个男人。
此时此刻,他身上那种随性的匪气消散了。
压迫感十足。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
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
“这个奖,我不配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姜闻都愣住了,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江辞把奖杯缓缓举起。
但他没有举过头顶。
而是平举,指向了西方。
那是华国的方向。
“这个奖,属于那些名字被刻在石头上,甚至连照片都不能公开的人。”
江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
“他们没机会站在这里,没机会穿上西装,甚至没机会听别人说一声‘谢谢’。”
“他们活在黑暗里,是为了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