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沉。
特写镜头捕捉到了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鬓角渗出的冷汗。
那不仅仅是几十公斤毒品的物理重量。
那是无数个家庭破碎的声音,是无数条人命压在脊梁上的重量。
周围的马仔们在讲荤段子,在讨论晚上的酒肉。
只有江河。
他扛着罪恶,一步一步走向那辆深渊般的校车。
“砰!”
最后一个箱子被重重地顿在车厢地板上。
江河站在车门口,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队伍里跑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旧校服的小女孩。
她太瘦了,像根豆芽菜,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她怯生生地走到江河面前,仰起头。
那双眼睛大而黑。
“叔叔……”
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
她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颗被糖纸包裹得皱皱巴巴的水果糖。
那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谢谢叔叔帮我们搬东西。”
小女孩把糖递到了江河面前。
这一幕,不在剧本里。
这是那个小群演临场发挥的真实反应。
大银幕上,江辞的身体恍惚一下。
镜头怼到了他的脸上。
那一秒钟,观众们清淅地看到,
江河那双充满了戾气和麻木的眼睛里,那层坚硬的伪装正在寸寸崩裂。
他的瞳孔在颤斗。
那是人性在深渊里最后的挣扎。
他想接。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他不能。
身后不远处,雷钟正眯着眼,审视着这一幕。
江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竟是凶狠。
“滚!!!”
一声暴喝,炸响在影厅。
江辞一挥手,狠狠地推向了那个小女孩。
“啪嗒。”
那是糖果掉进泥地里的声音。
小女孩被推得一个跟跄,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
她吓傻了。
眼泪一下子蓄满了眼框,不敢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帮她们搬东西的叔叔。
“哪来的野种!滚上去!”
江河面目狰狞,指着车门咆哮:“别他妈弄脏了老板的车!滚!”
全场死寂。
那种心碎的声音,快要具象化。
小女孩哭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上了车。
江河转过身。
面对着雷钟,他那张狰狞的脸立马切换成了谄媚的笑。
“老板,这帮小崽子不懂事,我怕她们手脏。”
雷钟笑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江河的脸,眼神里的疑虑消散了。
“做得对。”雷钟夸赞道,“狗就得有狗的样子,别让人随便摸。”
校车门关上了。
发动机轰鸣,载着满车的孩子和满车的“童话”,驶向远方。
尘土飞扬。
江河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谄媚的姿势,目送校车远去。
直到雷钟转身离开。
镜头绕到了江河的身后。
观众们才看到。
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
那是刚才想去接糖,却最终把孩子推开的手。
此刻,正用力地抠进裤缝里。
指甲把大腿外侧的布料都抓破了,还在不停地颤斗。
越抖越厉害。
“呜……”
前排,那个一直强忍着没哭出声的女粉丝,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嘴,眼泪把纸巾都浸透了。
太疼了。
江辞坐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