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江河动了。
他颤斗着手,捡起了那把匕首。
一步一步,挪到了“钉子”面前。
地上的“钉子”,那张脸已经被打烂了。
但他还有意识。
努力地睁开那只充血的眼睛,看着拿着刀走过来的江河。
那是他的战友。
是他用生命在掩护的兄弟。
突然,“钉子”动了。
他耗尽最后的力气,挺起上半身,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送。
他在求死。
特写镜头下,“钉子”那两片血肉模糊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两次。
“动手。”
“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江河的喉咙里炸开。
他扑了上去。
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噗嗤!”
鲜血飞溅。
溅了江河一脸,混合着白色的奶油,红白相间,诡异得令人胆寒。
“我去你妈的!去你妈的!”
江河一边疯狂地咒骂,一边机械地挥刀。
看起来象是疯了。
在场的所有观众,都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前排有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
最后一排。
“好刀法。”
领头的老刑侦,那个在刀尖上滚了半辈子的硬汉,
却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掌心。
肩膀耸动。
只有他们这群内行才看得出来。
江河看似疯魔,看似刀刀见血。
但每一刀,都避开了颈动脉,避开了要害。
他在用这种足以让正常人发疯的残忍,换取战友那一线缈茫的生机。
这种折磨,比死更难受。
“这得……多疼啊……”
楚虹的声音很轻。
江辞心头一紧,转头看向母亲。
楚虹松开了手。
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也似被插进了一把刀。
二十年前。
那天江岩军回来,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他带回来一件衬衫。
那件衬衫被洗过很多次,但领口和袖口的位置,依然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迹。
那时候楚虹问他:“老江,这衣服怎么了?怎么还有股腥味?”
江岩军当时正在抽烟,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他笑着说:“没什么,杀鸡弄的。”
杀鸡。
楚虹信了。
或者说,她逼着自己信了。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看着大银幕上那个满身是血、跪在地上呕吐的儿子。
那个困扰了她二十年的谜题,终于解开了。
楚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力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发白,直到那股咸涩的味道流进嘴里。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你当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江辞看着母亲。
系统的数据在疯狂跳动,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把刀。
大银幕上。
雷钟走了过来。
他一脚踢开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钉子”,
然后蹲下身,拍了拍江河那张满是血污和奶油的脸。
江河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别抓我……别抓我……”
那是吸毒者和精神崩溃者特有的呓语。
雷钟笑了。
他很满意这件“作品”。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