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剧本,没有提示。
这是真正的大考。
片场静得落针可闻。
顾志远的手心全是汗,盯着监视器画面。
江辞闭上了眼睛。
两秒钟。
他在调动肌肉记忆。
他代入陈三那天在小剧场,头顶那个钨丝灯泡砸下来时的惊恐。
回想陈三被张制片扒掉西装时的屈辱。
在回想刚才裤子裂开那一瞬,那种被全世界剥光了围观的羞耻感。
突然。
江辞的身体一晃。
他整个人跟跄着往前扑,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没有去管那个还在裂开的裤缝。
他的第一反应,是缩紧双臂,护住了怀里。
那里空空如也。
弓着背,剧烈地喘息着。
然后。
他抬起头。
对着虚空中的那个“施暴者”,也就是对着镜头后的顾志远。
嘴角扯动。
一下,两下。
眼框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江辞突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嘶”了一声。
那个眼泪,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眼框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最后。
那个笑容成型了。
比哭还难看。
但他笑着说:
“没……没事。”
“我不疼。”
“真不疼。”
“您……您手打疼了吧?”
这几句台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陆鸣脸上的嘲笑彻底僵住,变成了惊恐。
他看不懂这种表演。
在他的世界里,疼就是大喊大叫,就是五官乱飞。
他从未见过这种把疼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还要反过来讨好施暴者的演法。
陈艺早就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决堤。
她知道江辞演的是陈三。
但也知道,这也是江辞自己。
宋梅站在那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讨好、却让人心碎的男人。
那种熟悉的、属于“同类”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
宋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她大步走上前。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导,只是一个惜才如命的前辈。
她伸出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那个目定口呆的陆鸣的面。
帮江辞整理了一下那件脏兮兮的、领口已经变形的破衬衫。
“还是那个轴得要命的陈三。”
宋梅轻声说道。
然后,她转过身,从那个昂贵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档。
一份正儿八经的演员聘用合同。
合同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无名之辈》男主角。
“这份合同,我在包里揣了半个月。”
宋梅把合同拍在江辞怀里,正好盖住了他护着的那团空气。
“那个张制片想换人,我把辞职信拍他桌子上了。”
宋梅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脸色惨白的陆鸣:
“我告诉资方,这戏除了你,谁演谁砸。”
“谁敢动我的男主角,我就让这戏烂在仓库里!”
剧本里的娟姐终于保住了《无名之辈》的原版片段
全场哗然。
陆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娟……娟姐?你为了这个乞丐……为了这个红裤衩,你要得罪资方?”
“乞丐?”
宋梅转过头,看着陆鸣,眼神里全是怜悯。
“陆鸣,你知道你跟他差在哪儿吗?”
宋梅指着江辞那条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