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光线昏暗。
江辞蹲在地上,正在收拾行李。
那个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红色塑料桶里,塞满了杂物。
几件破衣服,一双磨平了底的布鞋。
还有那本被翻烂了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江辞拿起那本书。
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他象是下了什么决心,拉开抽屉,把书扔了进去。
“咔哒。”
落锁。
“你就这么走了?”
门口传来一道冷淡的女声。
陈艺靠在门框上。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亮片裙,脸上妆容有些花,
显然是刚从夜总会下班。
她是柳飘飘。
江辞没回头。
他继续往蛇皮袋里塞东西,动作麻利。
“不走干嘛?”
江辞的声音很闷,“房租欠了三个月,房东都要拿扫帚赶人了。”
“再说,厂里还招人呢,一个月三千,包吃住,这不比演尸体强?”
“强个屁。”
陈艺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她一把夺过江辞手里的蛇皮袋,狠狠扔在地上。
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江辞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陈艺,眼神空洞:“飘飘,别闹了。”
“我累了。”
“我就是个跑龙套的,什么影帝梦,什么最佳男主角,都是扯淡。”
“人得认命。”
“认命?”
陈艺冷笑一声。
她突然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江辞脸上。
虽然是借位,但那股子狠劲和带起的掌风,
让江辞的脸皮都抖了一下。
江辞被打偏了头。
他愣住了。
没想到那个平时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躲起来哭的柳飘飘,
会对他动手。
“陈三,你看着我!”
陈艺一把揪住江辞的衣领,逼着他直视自己。
“你不是说戏比天大吗?!”
陈艺的声音在发颤,带着哭腔,字字如刀:
“那时候教我们演戏的劲头哪去了?在大雨里喊着要养我的牛逼劲哪去了?”
“怎么,人家抢了你的角色,你就觉得自己是垃圾了?”
“天塌了你就怕了?”
江辞被迫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她为了生活不得不浓妆艳抹的脸。
“我……”
江辞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啪!”
一张纸被拍在江辞胸口。
不是通告单。
是一张花花绿绿、设计得甚至有些土气的宣传单。
——【京都首届先锋话剧大赛报名表】。
“城西那个破剧场要办比赛。”
陈艺松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语气恢复了那种硬邦邦的倔强:
“一等奖奖金两万,还能直接送去参加电影节的新人展演。”
江辞拿着那张宣传单。
眼神微动。
“我和姐妹们凑了点钱,把那个剧场后台租下来了。”
陈艺吸了吸鼻子,盯着江辞:
“陈三,我就问你一句。”
陈艺上前一步,那股子野草般的韧劲,
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敢不敢去?”
片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两人对视。
江辞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简陋的报名表。
两万块奖金。
新人展演。
这在那个陆鸣眼里,可能连一顿饭钱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