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出了几具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焦尸,经辨认,正是李主事与那几名闯入库区的衙役。
而兴昌号的管事,以及货栈内原本的其他伙计,竞似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切线索,似乎都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戛然而止。这日,苏府大老爷苏明远又在外书房召集长子苏瑾,称苏家江宁别院那边,如今中馈松散,且江宁货运方面也亟待有可靠人手管理。苏明远纳眉深思,一副忧虑样子。
“如今你三叔这人,贪气太重,加之前些时犯过事,不能重用。你二叔性柔,易受内人盅惑,大事之上未必堪任。你四叔好赌,五叔两口子为人奸诈,所以这江宁之行,为父想了大半夜。”
苏瑾端起茶盅,呷了半口。
苏瑾抬眸看向父亲。
苏瑾:“爹莫非是想派儿子去往江宁?”
“不是。"苏明远立刻否认。
苏明远顿了一下子,这是他权衡了一晚上才定下来的想法,也是他目前认为在苏府这个家族里,最有谋略且最能绸谋未雨之人。“爹是想让玖鸢前往江宁,江宁是苏家重要漕运港口,如果秦氏一族将矛头转向江宁苏家业务,势必会打我苏家个措手不及。”苏明远终于说出了实话。
苏明远之所以没有派苏瑾去江宁,是朝中近来诸事繁多,苏瑾随时都极可能被宣帝召见,而且金陵漕运这一块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还的苏瑾和各方周放玖鸢去江宁?
苏瑾无端地窒了一下子。
虽说夫妻二人一个守着墨韵斋,一个在砚澜轩,但苏瑾和玖鸢为了宅中内务,还有外务等各种事,二人一天之内也偶尔能见着一二回,但若是玖鸢去了江宁……
岂不是夫妻二人又要分离两地。
苏瑾心口有点疼。
但是他又不能在老爹面前表现出来,他一向克瑾有度,礼数周全,况且江宁那边,确实该有人去清理维护一下子了。“恩,但凭老爹安排。“苏瑾面上隐去些许意外,肃然点头。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由苏瑾通知玖鸢,苏瑾有些歉疚,心下觉得自玖鸢嫁入苏家以来,几乎无一日清闲,为了苏家光耀门楣,家世显赫,几乎就是操碎了心。
“为夫是真不想你去江宁啊。“苏瑾立于窗前,长声叹曰,玖鸢倒是很看得开。
“妾身能去江宁独当一面,是老爷看得起我,我岂能畏首畏尾不前。“玖鸢是觉得,近来自己在苏家风头日盛,不仅内宅有人对她颇多仇怨,就是在金陵宿界,恐怕也有好几个商户权重之人,在想办法加害于她。前些日子秦昭岩雇佣人捏造她身世,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险棋。所以,若去江宁,玖鸢想着自己正好可以先收敛一下自己锋芒。“若去江宁,为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苏瑾略有些失望,看玖鸢的样子,欣喜倒竞是多过惆怅。
“夫君,你我二人细水长流,又岂在一时。"玖鸢这也说的是真心心话,苏瑾之于她,不仅是夫君,更是她这一生认定了的男子,她即便就算是看不见他,心里却是放了他在某个角落,是她在金陵乃至江宁生存底气。玖鸢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棉袍,是紫色底子,上面绣了藕荷色折枝并蒂莲,袖口滚边是明黄的缠纹,腰间还配了藏兰腰带,腰带上满绣水波纹河流波涌,上缀十八颗白蓝相间珠子。
“夫君,前些日子妾身为你做了件棉袍,为你御寒。”苏瑾接过袍子,上下看了一遍,想着这是玖鸢一针一线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做好的,不由有些感动,心一下子暖融融的。“去了江宁,你要照顾好自己,常和为夫互通信息,一定要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为夫是最在乎你那个人。”苏瑾殷殷叮嘱。
就在苏家订下玖鸢去往江宁起程日子,原本是定于三月十五日,却就在这时,江宁那边苏家船运出了意外,玖鸢不得不提前动身,于三月十四日赶到了江宁。
晨光初透,江面雾气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