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此人有魄力,通商事,且其母是汉人,对中原商贾不算排斥。只是此人野心不小,胃口也大,寻常利益,恐怕难以打动。”
雪夜这番话,与玖鸢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她微微颔首:“多谢公子提点。”
“不必言谢。"雪夜摆摆手,忽然凑近一步,气息几乎拂到玖鸢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小姐若真想与乌维搭上线,或可从此物入手。”雪夜指尖不着痕迹地指了指玖鸢手中乌木令牌。玖鸢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雪夜这暗示。
云邑马场与黑水团勾结,劫掠商旅,无疑是乌维这等意图整合西北势力之人的眼中钉,若能掌握其勾结的确凿证据………“萍水相逢,公子何故帮我至此?”
玖鸢退后半步,拉开距离,目光清冷疏离,且透着半曳警觉。天下没有免费午餐,雪夜眼下这举动,属实太过反常。雪夜直起身,负手望了望天边一弯残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雪夜:“我说是仰慕小姐风姿,小姐可信?”玖鸢不语,只静静看着对方。
雪夜收回目光,与玖鸢坦然对视,脸上柔温之色渐渐收起,取而代之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当是,还一份旧情吧。”
旧情?闻言玖鸢不由微微蹙眉,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不待她细问,雪夜已转身欲走。
“等等,"玖鸢叫住雪夜,将乌木令牌递还,“此物既是公子所得,理应由公子处置。”
雪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玖鸢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接过令牌,笑道:
“小姐果然非常人。”
雪夜说罢,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地暗夜之中。玖鸢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衣袂,带来阵阵凉意。雪夜的话如同静湖微澜,在她心中漾开层层疑虑。
雪夜究竟是谁?
他口中旧情所指为何,他似乎对苏家之事有所察觉,却又屡次出手相助,是友是敌,愈发扑朔迷离。
还有那云邑马场与黑水团,若真能拿到他们勾结的证据,无疑是在与乌维谈判时,一份极具分量的投名状。
玖鸢抬头望向西北深邃夜空,那里星子稀疏,却有一颗格外明亮,孤悬天幕,清冷而坚定。
前路虽迷雾重重,但方向,似乎愈发清晰了。只是这突然出现的雪夜,如同棋局中一枚意外棋子,让这本就复杂的西北之行,平添了更多变数。
玖鸢告诫自己必得越加小心。
翌日清晨,队伍拔营启程。
经过昨夜并肩一战,两队人马之间气氛融治了许多。雪夜依旧谈笑风生,仿佛昨夜和玖鸢那番隐秘对话从未发生。
玖鸢也装作不知,只暗中吩咐江虎,加派人手留意云邑马场与黑水团的动向。
如此又行了三四日,沿途越发荒凉,已能远远望见卧狮山雪白峰顶。这日晌午,前方探路的护卫快马回报:
“小姐,江管事,前方十里,便是代郡城了。”终于到了。
玖鸢掀开车帘,极目远眺。
只见一片土灰色城镇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背靠着连绵的赤褐色山峦,一条浑浊河流如丝带般蜿蜒穿过镇子。
那里,便是西凉马帮三当家乌维的地盘,也是她此行第一个目的地。成败,在此一举。
玖鸢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
“进城。”
代郡城傍水而建,土坯房屋高低错落,墙体上满是岁月风蚀的斑驳痕迹。镇子不大,却异常喧闹。
骡马嘶鸣,驼铃叮当,裹着羊皮袄的牧民,穿着各色服饰商贩,腰挎弯刀的武士,各式人等穿梭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空气中混杂着牲口气味,烤馕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边民气息。
玖鸢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这样的商队每日不知有多少往来于此。
雪夜在镇口便拱手告辞,言道自有去处,临行前深深看了玖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