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土淹
灭门之祸四字,令的玖鸢心中惊骇不已。
玄尘道人凭空就道出这几个字,或许并非是空穴来风,定是这道人也身负异禀,因而看出了点什么不成。
玖鸢心下这样想着,面上却依旧是沉静如水,一双澄澈明净眸子,看向玄尘道人。
“道长所言至阴之体,阴邪之物,不知是何所指,又如何断定,便在我苏府之中?”
玖鸢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询问,既不显得全盘相信,也未流露出过度排斥。
玄尘道人捋了捋雪白长须,目光再次落在兀自震颤不休的罗盘指针上,语气凝重:
“天地有阴阳,人居其中,亦分禀赋。所谓至阴之体,乃是指生辰八字极阴,或母体孕育时受天地阴煞之气侵染,生来便与常人有异,易感召阴邪,亦易成为某些邪术阵法牵引气机的媒介。至于那阴邪之物……”道人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屋宇,直指柏草堂焦黑废墟。“非是寻常鬼魅,而是人为布置的镇物,以极阴毒之法炼制,埋于地脉节点或宅邸要冲,可不断散发阴煞怨气,扰人心智,败人家运,甚至引动血光之灾,直至家破人亡。”
人为布置的镇物?玖鸢心头剧震。
她猛地想起那日在浆洗房后巷发现的,混合着鬼哭兰毒性与浸血坟头土的药渣。
难道那不仅仅是用来下毒,更是炼制所谓镇物的材料?!秦家竞歹毒至此,不仅要杀人,还要用这等魇镇之术,诅咒苏家满门?!玖鸢强压下翻涌的惊骇,追问道:
“道长既能看出,想必亦有破解之法?”
玄尘道人微微颔首,神色却不见轻松。
“破解之道,说易行难。首要之事,便是找出镇物所在,将其起出销毁。其次,需设法隔绝或化解至阴之体与镇物之间的气息交感,否则即便毁去镇物,隐患犹在,只是……
道长顿了顿,看向玖鸢的目光带着一丝疑虑。“那至阴之体于府中,如同黑夜明灯,极易被施术者感知操控。贫道观主家面相,虽非至阴之人,但眉宇间隐有阴煞缠绕,想必与那至阴之体关系匪浅,或是至亲,或是朝夕相处之人。”
“道长是说,妾身被阴煞缠绕?”
玄尘道长点头,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主家眉间似有一条黑线,虽不是至阴之体,或与至阴之体有过血脉连缘,也因之……”玄尘道长顿住不说,玖鸢一听血脉二字,蓦地想到已故娘亲。莫非娘亲便是至阴之体?
玖鸢脑海中瞬间划过母亲那张温婉,却总是带着一丝挥不去忧郁的脸庞。是了,母亲体弱,常年缠绵病榻,自己特殊生辰,亦是母亲多次提及,难道母亲才是道人所说的至阴之体?而自己,因是母亲所出,血脉相连,又常年侍奉在侧,故而也被牵连?
想及此,一股寒意自玖鸢脚底窜起。
若真如此,秦家这是不仅是要毁掉苏家,更是从一开始,就将目标对准了她和母亲?而秦家之所以这样,除非是暗中早已和沈家窜通一气。如果沈家和秦家沉壑一气,沈家当年对她母女二人的欺辱践踏,娘亲早逝,莫非也并非偶然。
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玖鸢脑中闪过,玖鸢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几乎要浸透中衣。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这道人来历不明,所言是真是假,尚待考证。
“道长神通,令人钦佩。”
玖鸢缓缓起身,对着玄尘道人微微敛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妾身一介女流,不敢擅专。需得禀明家中长辈,再行定夺,不知道长可否暂留府中几日,容我等细细思量。”
玖鸢这话,既是拖延,也是试探,若这道人真是秦家派来,必会想方设法留在府中,以便行事。
玄尘道人闻言,并无不满,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无量天尊,主家谨慎,理所应当。贫道云游四方,本无定所,在此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