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之前,稳住这一切。接下来几日,玖鸢依旧每日前往墨韵斋隔帘听禀,只是心境已与往日不同。苏瑾时醒时睡,清醒的时间极短,且精神不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太医和容三的禀报,偶尔用眼神或极轻微动作示意。玖鸢并未要求见面,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波动,于苏瑾而言都是负担,于是她只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内宅整顿与浮山追查上。借着苏瑾病情稍稳由头,玖鸢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散布流言,行事鬼祟的仆役,或打发去庄子上,或直接撵出府去,毫不手软。同时,对救火有功,行事稳妥者则不吝赏赐,恩威并施之下,府中风气为之一肃。
严嬷嬷那边也取得了突破。
那个试图夹带消息出府的厨房媳妇子,在严查之下,终于崩溃,招认是受了栖云阁一个二等婢女指使和银钱,让她留意府中护卫动向并传递消息。而那妈女,经查,与之前被关押的孙婆子竟是远房表亲。线索,再一次指向了栖云阁。
玖鸢看着严嬷嬷呈上的供词,心中疑虑更甚,所有疑点均指向栖云阁,难道三太太赵氏,浮山所指果然是是她吗。
玖鸢并未立刻有所动作,打草惊蛇已毕,此刻需要的是确凿证据,以及最佳收网时机。
她命严嬷嬷继续暗中监视栖云阁一切动向,尤其是那个二等婢女以及赵氏本人的异常。
与此同时,府外压力也开始显现。
二老爷苏恪元前来面见玖鸢,二老爷一脸忧然,特意提及城中几家与苏家素有往来的绸缎庄、茶行,近日都受到了不同程度排挤打压,货源被截,客商被撬,背后似乎都有秦家影子。
而官面上,原本与苏家交好的一些衙门,态度也变得暖昧起来,显然是听到了某些风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苏恪元叹道,“瑾哥儿若再不出面,只怕……”“二叔不必过于忧心。“玖鸢打断他,语气沉静,“夫君静养乃是为了日后能更好执掌家业,外间些许风波,不过是跳梁小丑趁势作乱罢了。二叔且与几位管事商议,该让的利便让一分,该守的底线寸步不让,非常时期,稳住阵脚便是胜利。”
玖鸢话语中的镇定与决断,让苏恪元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也罢,便依你所言。”
送走二老爷苏恪元,玖鸢独自站在廊下,春日暖风拂过面颊,却带不起丝毫暖意。
秦家反击开始了,商业上的打压只是前奏,更凶险的恐怕还在后头,而府内那条名为浮山的毒蛇,依旧潜伏在侧。
玖鸢抬眼望向栖云阁方向,那里朱门紧闭,静得异乎寻常。距离苏瑾养病以来,已经第十一天了,虽说苏瑾已经于昏迷之中堪堪捡回一条命,但是他还是昏睡的时候居多,而且身子还没有脱离生死旦夕之间,随时都会出现突发状况。
十一天,她没有见过苏瑾一面,没有听过他说一句话,那些曾经的冷漠和疏离,都化作烟雨随风飘散,剩下的,便是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息。玖鸢没有想到,那个清冷矜贵绝世无匹的男子,那个精致若画行若云逸止若山岳的男子,竟也会有一天脆弱不堪。
她不由地想起两个字:珍惜。
“苏瑾,你快点好起来吧。“玖鸢在心中默念,眼角不觉间有点潮湿。这时铃兰掀帘出来,手中拿着一件降红色嵌刺绣披风,替玖鸢披在肩上,劝道:
“小姐,外面起风了,回屋子里吧。”
玖鸢点点头,随铃兰进入屋内,厨房那边刚好给玖鸢熬了一小碗莲子羹汤,铃兰才端进屋子给主子在灶上温着,这会子便端到玖鸢跟前。“小姐,太太体恤小姐这些时日心系全府上下,定是劳乏过度,特意叮嘱厨房嬷嬷们给您做了莲子银耳羹,小姐乘热喝些吧。”说着,铃兰揭开青瓷盖子,小心将羹匙递到玖鸢手中。玖鸢盘膝坐在炕沿上,先喝了一口莲子汤,味道甜糯仿佛入进了肺腑之中,难得婆婆最近待她如此上心,她心中生出些许感动。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