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带着一种淡淡怨忧,“老身虽在病中,却也听闻墨韵斋这几日,汤药未曾断过,进出皆是你身边最得力的人。瑾哥儿若只是劳累,何至于此?”
玖鸢垂首,面上一阵红晕。
老太太果然起了疑心。
玖鸢抬起眼,迎上老太太猜忌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祖母明鉴,夫君确是因处置码头之事,心力交瘁,引发旧疾,故而需要静养。孙媳不敢隐瞒祖母,只是此事关乎苏家安稳,夫君昏迷前亦再三叮嘱,需稳住局面,故而孙媳才斗胆隐瞒,请祖母责罚。”玖鸢将旧疾与昏迷前叮嘱点出,既解释了苏瑾病重原因,也将自己的隐瞒行为归因于遵从苏瑾指令和对家族的责任。老太太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经珠的手微微收紧,她久经风浪,如何听不出玖鸢话中深意。
旧疾是假,昏迷是真,瑾哥儿的状况,恐怕远比想象的更糟。林氏更是脸色一白,险些失态,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制止。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良久,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叹息声中充满疲惫与无力。“你做得对,"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此刻稳住才是第一要务,只是苦了你了。”
玖鸢心中五味杂陈,垂下眼帘:“孙媳不苦。”“府外之事,有二房和几位老成管事暂时支应,你不必过于忧心。"老太太继续道,语气恢复了以往沉稳,“内宅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若有不识大体、兴风作浪之人,无论是谁,皆可依家法处置,不必顾忌。”这话,几乎是给予了玖鸢在内宅生杀予夺的最高权柄,连林氏都有些讶异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是,孙媳谨记。”
玖鸢恭声应下。
她知道,这是老太太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有利于苏家的选择。在苏瑾倒下,外敌环伺危局中,苏府这个展现出非凡能力和决断力的孙媳,成了维系内宅不乱,甚至支撑局面的唯一人选。从静心心苑出来,玖鸢心情并未因获得更大权柄而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老太太的信任,意味着更大责任,她必须尽快找出那个代号浮山之人,肃清内患。
回到砚澜轩,玖鸢立刻唤来严嬷嬷,屏退左右。“嬷嬷,老太太已知晓瑾大爷真实情况。“玖鸢低声道,“她已授权于我,可处置内宅一切不安分之人。”
严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大奶奶打算如何着手?”“那个浮山,必须尽快揪出来。“玖鸢目光冰冷,“此人潜伏日久,必然谨慎,大火之夜,府中混乱,是其活动的最佳时机。嬷嬷,你仔细回想,那夜除了栖云阁钱嬷嬷闹事,柏草堂走水之外,各院可还有何异常?尤其是与火源、水源、或是人员异常调动相关的细节。”
严嬷嬷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
“经大奶奶提醒,老奴想起一事。那夜老奴带人去库房取参时,曾撞见一个负责浆洗的婆子,提着一个空水桶,神色慌张地从库房后的小路离开。当时求救火情急,未曾深究,如今想来,那婆子并非负责那片区域洒扫之人,且库房附近并无水源,她提个空桶出现在那里,甚是可疑。”浆洗婆子?
玖鸢眸光一凝,“可还记得那婆子样貌,在哪处当差?”“样貌记得,三角眼,颧骨很高,左边眉梢有颗黑痣,至于在哪处当…”严嬷嬷皱眉,“当时混乱,未曾细问,但看其衣着,应是内院负责浆洗上房衣物的那一拨人。”
“很好。”
玖鸢起身,“嬷嬷,你立刻带两个可靠的人,拿着对牌,以核查大火损失,清点各院人员为由,将内院所有浆洗婆子集中到一处,逐一辨认,记住,要快,要隐秘。”
“老奴明白。"严嬷嬷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玖鸢独自坐在榻上,托腮沉思。
如果那婆子真是浮山,或是与之相关之人,那么大火之夜她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