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秦家所图,果然不仅仅是钱财生意,他们是想将苏家拖入政治斗争的泥潭,万劫不复。苏瑾想必早已察觉,所以才冒险去开那丁字三号仓,却不想对方下手如此狠毒。
如今苏瑾倒下了,这泼天的祸事,便悬在了她头顶。玖鸢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春日阳光明媚而温暖,庭院中花草生机勃勃,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大火只是一场噩梦,然而玖鸢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苏瑾高热,伤口出现溃烂,还有帐册密信,秦家正欲置苏家于死地而后快,府内尚未肃清的隐患,千头万绪,这一切都如同滚滚江水,汹涌无比。苏瑾是玖鸢底气,如今苏瑾昏迷不醒,危在旦夕,苏府内外皆积于她一身,不能不令玖鸢忧心忡忡。
然而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深吸一口气,玖鸢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一份被墨迹污损的账册,仔细将污处裁剪掉,重新誉抄补全,动作稳定而专注,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轻响,玖鸢知道自己必须稳住,必须在苏瑾醒来之前,守住这个家,守住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夜色再次降临,玖鸢处理完所有积压事务,她揉揉酸胀额角,正准备歇息片刻,外间传来铃兰略显急促的声音:
“小姐,栖云阁的素绢求见,说是有要紧事禀报。”素绢?那个素罗的妹妹?玖鸢心中一动。
“让她进来。”
素绢很快被带了进来,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瘦弱,脸色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一进来便“扑通”跪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大奶奶!求大奶奶救救奴婢!三太太……三太太她容不下奴婢了!”玖鸢示意铃兰关好房门,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素绢抬起泪眼,颤声道:
“自从素罗姐姐落水,钱嬷嬷又被处置后,三太太便疑心是奴婢向大奶奶告的密。她虽未明说,但这些日子,处处刁难,克扣份例,还让身边的嬷嬷暗示,要让奴婢病逝……奴婢实在害怕,求大奶奶给条活路!”玖鸢看着素绢惊恐万状的样子,心中想着这是赵氏狗急跳墙,开始清理可能知情的身边人了。
“你可知,三太太为何如此忌惮你?"玖鸢不动声色地问。素绢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双手呈上。
“奴婢之前不敢说,这是奴婢在收拾素罗姐姐遗物时,在她床板夹缝里找到的,奴婢不认识字,但觉得可能有用…”素绢说到这里时,一脸悲戚。
那日原本玖鸢已将素罗救下,众人都觉得素罗人已无大碍,但是又过了三日之后,素罗却又是用一根裤带吊在湖边那颗枣树上,勒着脖子气绝而亡了。为此事,大太太林氏还专门找了几个下人寻问,都说不晓得素罗为什么想不开,林氏又着严嬷嬷调查了一天,结果循着蛛丝蚂迹,才知道素罗一段时间跟三太太赵氏家一个表弟走的近,大约是有了感情,但是后来不知怎么了,有一天赵氏这个表弟便不见了。
素罗死因调查到这里,便难以进行下去,林氏虽然管着内院之事,却也犯不上因了一个下人之死,就和三房闹个不愉快,况素罗又是自己走了绝路,也怨不得哪个。
也因之,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
对于素罗之死,玖鸢也不好多说什么,她从素绢手中接过油布包,入手很轻,缓缓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本更薄更破旧的小册子,以及厂页折叠信纸。
玖鸢翻开册子,里面用更加隐晦的代号记录着一些银钱往来,数额不大,但频率很高,收款方指向一个名为浮山的代号。而那几页信纸,则是用一种特殊药水书写,需得在火上略微烘烤才能显影,这是母亲手札中记载的一种保密传递信息的方法。玖鸢心中剧震,立刻示意铃兰取来烛台。
铃兰取来烛台之后,玖鸢将信纸在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