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之记下。
问完了人员与流程,玖鸢才将话题引回账目本身。
玖鸢指出了几处与西山货物往来,以及和秦家生丝交易中,数目对不上或是价格明显不合常理的地方,让何均凭记忆补充细节。
何均果然没有让玖鸢失望,不仅印证了她的猜测,还补充了几笔账册上做了手脚,但实际经他手记录在私册上的隐秘交易,其中一笔,赫然提到了废弃兵甲,熔铸后混入寻常铁料。
纵然玖鸢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兵甲二字,心头仍是猛地一沉。
私贩军械,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三房胆子未免太大了。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利益,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这些,你可有物证?”
何均犹豫了一下,咬牙道:
“小人曾偷偷留下过几张唐瑞命人销毁的原始货单副本,还有一次徐录酒醉后,吹嘘与秦家某人交割一批硬货时,小人恰好在一旁,记下了那人的样貌特征和大概时间地点,东西和记录,都藏在一个稳妥处。”
“很好。”玖鸢看着他,依旧是迫人威势,“那些物证,暂且不要动,你如今先回去,装作无事发生,过两日,我会以核对旧账,清点仓廪的名义,调你暂时协理码头货栈账目。届时,你需暗中留意徐录等人动向,尤其是丁字三号仓的动静,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小人明白。”何均低首连连应承。
送走何均,夜色已深。
玖鸢独自坐在灯下,将方才所得信息细细梳理,三房与秦家的勾结,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涉及利益也更加骇人。
关于这些不知苏瑾知道多少,他眼下清理三房,是为了整顿家风,还是也是为了切断这条过于危险的线?
玖鸢揉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她不知道自己参与这么深,将来会不会与苏瑾站在对立面,那是她极不愿意也不敢面对之事。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接下来几日,玖鸢依照计划,以雷霆手段开始整顿三房产业。
玖鸢并未大规模换人,而是先从账目和流程入手,要求各处分号每日报送详尽出入库清单,核对银钱往来,同时以年节盘库为由,派出由大太太林氏那边拨来的相对可靠管事,会同何均等人,开始清点各处仓廪存货。
此举果然引起了不小震动。
一些心中有鬼的管事开始坐立不安,推诿拖延,暗中串联,甚至有人试图往砚澜轩送礼说情,皆被玖鸢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她态度明确,只论公事,不讲私情。
这一日,负责清点码头货栈的管事回来禀报,其他仓廪皆已清点完毕,唯独丁字三号仓,看守的伙计推说钥匙在告假的副管事徐录手中,无法开启。
“徐录告假?”玖鸢放下手中笔,抬眼看向那管事,“所为何事,告假几日?”
“回大奶奶,说是感染了风寒,已告假三日了。”
三日,偏偏在开始盘库时候感染风寒,玖鸢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既如此,便等他病愈再说。传我话,丁字三号仓即日起封存,未有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重处。”
“是。”
管事退下后,玖鸢沉吟片刻,吩咐铃兰:
“去前头问问容三,大少爷今日可在府中。若在,便说我有事请教。”
玖鸢需要将丁字三号仓的异常,以及徐录恰好在此刻告假的消息,传递给苏瑾。
这已超出了她目前权责所能处置的范围,背后可能牵扯的,是她也无法预估的风险。
消息递出去后,苏瑾那边并未立刻回复,直到傍晚,容三才亲自来到砚澜轩,送来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
“大奶奶,少爷说,此物或对您查账有所助益。另外,少爷让小的转告,府衙那边,唐瑞又吐露了些新东西,涉及几位在外的掌柜,少爷这几日需亲自处理,府中诸事,还请大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