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了,只是一会,您……怎么了?”
听到她的解释,富冈先生转了几下眼睛,好像在思考话语的含义。他深呼吸几下,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眼地上的篮子和被草绳穿着的鱼,大概是确定了她的说法,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抓着她手腕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了。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像是劫后余生那样松懈下来。
他跌坐在缘侧,用左手捂住了脸。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却还是竭力克制情绪。指缝间溢出了几声压抑的喘息声,他明显克制得很辛苦。“邻居家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那就好,那就好。”铃音愣在原地,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因为太用力,手腕还有点疼,上面留下了泛红的指痕。她看着一瞬间就仿佛被走力气的富冈先生,突然意识到了“那就好"这句话的含义。
应该告诉他一声的,铃音有点后悔了。她隐隐间觉得他好像是觉得她不辞而别了,所以才会这样。
“您,还好吗?"铃音轻轻地坐在富冈先生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他脸色很差,面色十分苍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她看了眼地上的鱼,犹豫着解释着“我只是觉得您太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没有告诉您……富冈义勇用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左手仍在发抖,他用力地攥紧手,把手藏到袖子里,不想让铃音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实际上,他这时候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像是隔着一层罩子一样,他知道她在说话,但他无法分辨任何一个音节。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因为太激动,胸腔刺痛着,传来熟悉的疼痛感。他太失态了,怎么能那么用力地攥着她的手腕,她一定很疼。他看不清她的手腕,但上面一定留下痕迹了。
他不是故意那样的,他只是太害怕了。早上醒来之后,他意识到她不在房间,第一反应就是她又走了,就像之前不死川那次一样。他永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永远无法为她做任何事。这种剧烈的恐惧让他无法正常思考,穿衣服也没法好好穿,衣带根本系不上。他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也许他并没有找到她,也许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这荒谬的猜想让他无法走出这个院子,只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他如梦方醒般转过身去,她就在那里,没有离开。她用那样担忧的眼神看他,他觉得自己做了很差劲很失礼的事。要控制情绪,不能这样,会吓到她的。她就在这里,没有走。不要害怕。义勇在心里这么想,重复了几遍,才渐渐平静了下去。铃音看着富冈先生的侧脸,等待着他的回答。他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左手也不发抖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腕,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又很快移开了眼神。喉结滚动几下,他才找回说话的正常语调,“我,我没有看到你,以为你,你又走了。”
又走了。
这三个字证实了铃音的猜想。她回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手指抓着衣角,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我,我不会走的,不会离开。“铃音终于想好了措辞,声音很轻,像是在保证什么,“我以后去哪里,都会跟您说的,请不要担心。”富冈先生安静地呼吸着,看上去比之前更疲惫,甚至有种虚脱感。他默默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的袖子上,又低声向她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没有,是我没有跟您说,让您担心了。"铃音立刻摇头,想通过这些急切的话语来安抚富冈先生的情绪。
她想让他再休息一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犹豫一下,她只是开口询问:“您再睡一会,好吗?时间还早,我去炖鱼汤,醒了就可以吃了。您看上去脸色很差。”
富冈先生没有回答,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我不会走的,就在这里。我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铃音以为他是怕她走,再次认真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