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铃音躺在先生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她很怕自己入睡,这样做已经成为习惯了。她小声嘟囔着:“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之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先生对她这么好。现在,她还是不明白。明明她已经离开过一次,他却完全不生气,还是对她这样好。
她身上的花香味更明显了,应该是刚刚泡温泉头发湿了一些,所以才抹上发油的。除了这个,还有温泉带来的硫磺味道。黑死牟听她这样问,有些晃神。他很久没跟人类这么亲近了,但这一段时间,他似乎说了太多的话,回答了太多的问题。她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他知道。
“睡吧。”他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
铃音知道这是不愿意细说的意思。她有些失落,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不想回答。她想知道答案,因为她还没能完全忘记自己上次的离去。自由也许是唾手可得的,但她放弃了。她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长时间的相处给了她勇气,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先生的手上有不少茧,让她的脸有些痒。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再次小声问:“那,先生,您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是您想要的吗?”
换了个说法,但意思是差不多的。黑死牟移开手掌,看到她素净的脸。他移开眼神,反问道:“对你来说,是吗?”
“我不知道……”铃音回答。她本身就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是以前,那她一定会说,她想要母亲快点好起来,只要跟母亲一起生活,那就够了。但现在,母亲离开了她,她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的人,就像她,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她不知道。或者换句话说,她连生活是什么都不知道。母亲还有太多东西没教给她,她不知道。
那天,她跟着富冈先生离开的时候,也这么想了。如果去了鬼杀队,她又能做什么呢。她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无论去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铃音用力抱着先生,问:“先生,我是不是太笨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是个单纯的孩子,不安地寻求着他的庇护。黑死牟叹了口气,她才这个年纪,有很多事不明白是很正常的。母亲的去世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她缺少归属感。这么想着,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回答:“没关系,慢慢思考就好了。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铃音点点头,似懂非懂道:“好。”
因为离镇子很近,铃音开始频繁往返于家和镇子。有时她只是坐在茶铺里发呆,看各式各样的人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她对此有种奇怪的负罪感,好像把先生丢在家里了。她一想到自己在外面玩耍,却让先生独自呆在家里,就觉得很抱歉。
铃音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黑死牟看向她,不大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独自待了很多很多年了,白昼对他而言只是须臾一瞬罢了。而她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他自然不会阻拦,只回答:“无妨,注意安全。”
得到回答,铃音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她想先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管是下棋还是看书,应该是没时间想其他事情的。她戴上自己这段时间绣的手帕,到镇上跟售卖手帕的信子一起玩耍。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售卖手帕的铺子。信子还会跟她讨论一些镇上发生的新鲜事情。只来过一次,她就喜欢上了信子,信子也很喜欢她,让她带着帕子一起来玩。
“哎呀,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信子拉住铃音的手,让她坐在旁边,同时大吐苦水,“我今天都无聊死了,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手帕。”
铃音有点不好意思。她之前只是帮人缝补衣物,完全没到绣花的程度。之前她跟信子请教过,回家后按照信子说的又绣了几条。在信子这样厉害的人面前她是有点害羞的。
“很好看呀,你看你的铃兰花绣得很传神哦。”信子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