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大唐当代水利之神姜师度,在贺兰山东麓三套转了一圈后,回到长安,第一时间来到门下省,却没找到左相的人影。
问了人后,这才知道左相去了同官(铜川)视察,只能带领十几骑沿着刚刚修好的直道,前往同官而去,
这些年,他一直马不停蹄的全国各地跑,最开始为同州(陕西大荔)县令,利用开沟排水和引洛淤灌,彻底解决卤泽地(盐碱地)‘种谷不殖’的问题,让亩产从03石到达12石,两年增田700倾,被圣人亲赐紫金鱼袋。
又于安邑(山西运城)治盐池,一年便筑‘御卤堤’分流洪水,保盐池年产40万石盐,顿时名声大噪,被称为当代水工之神。
随后,开元六年为河北巡河大使,他引滹沱河水种稻,并利用‘水旱轮作制’,让土地的利用率增了三成,却因为不满当地对佃农因多种水稻,而让田租多出三成,怒斥当地地方官,
没想到这捅了马蜂窝,直接被人参了一本,甚至那些人还污蔑自己不过一‘水淫巧匠’,随后便被罢免,调入将作监无所事事。(《卢氏杂说》:此辈导水逆行,坏天地之性,乃水淫巧匠耳。)
然后,一天突然接到去了安西都护府的徒弟刘云生的书信,邀请他前去大宛镇,请他设计相当于‘都江堰’一般的宛江(药杀水改名)分水工程,必然不让‘广济王’(李隆基追封李冰为王)专美于前。
去的时候他还怀疑,边疆之地难道也能修千年水利?
半信半疑到了大宛镇,这才明白自己这徒弟真的所言不虚,整个大宛所在之地,其地之利,几乎不让于蜀中之地。
而那边,自己那个劣徒竟被任命为大宛镇守使,主持整个大宛的水利工程,
可惜当初学艺不精,遇到如此浩大的水利工程直接麻爪了,这才不得不请自己前去指导。
不过,安西人真的对自己极为优厚,甚至刚进入安西,便有专人迎接,到了大宛镇,更是大都护郭孝嵩亲自出城迎接,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之后才发现,整个大宛的匠人,尤其是有本事的匠人地位极高,而他走遍大宛,最终用他独有的‘双门节水’,分段集成。渠系规划,陂塘蓄水,坎儿井改良、代田法等等技术,彻底解决了徒弟的难题,这才终于闲了下来。
而去年,不知道左相怎么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直接向安西要人,便又不得不又回长安。
送他走的时候,希望能把他水利技术在安西设立学校,大力推广,并言及此次一别,便是永别。
他欣然答应,问及永别原因,他说光宛水之水利便需他十几年功夫,而左相打下的地方太大,需修筑水利的地方太多估计一辈子,都出不了葱岭了!
他一时间有些沮丧因为自己这愚钝弟子,很可能真的如李冰那般,名留青史了。
他亲眼所见,亲自用脚丈量,如真能按照自己给他的规划,完成大宛第一期五年的水利规划,那么整个大宛盆地,产粮可猛增到上千万石。
要是他能潜心二十年,用半辈子来修建上下游水利,那么葱岭以西那块风水宝地,便可一年养马三万匹,年产粮不小于五千万石。
而这,还只是宛水流域要是再加上伊犁水等七河流域,以及下游那条大河,那么可养活的人口,最少不下千万人口。
而修建如此水利工程的愚钝弟子,只要汉家永在,那么他,必会如李冰,郑国等先辈般被封神,被封王,乃至被后世子孙永远祭拜。
对于干这一行的他来说,怎么可能不羡慕,怎么可能不嫉妒,怎么可能不沮丧?
不过,被招到长安,并被左相亲自接见后这种嫉妒,这种沮丧的情绪在一瞬间平复。
尤其是他去了河套亲自考察一番之后,整个人几乎算是焕发了第二春。
左相太能打仗了!
其胸襟之大,气魄之大,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