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户部清吏司的官员带着丈量工具,在林清源和一小队县衙差役的护卫下,正要开始丈量钱家最大的一片田产。
然而,田埂上、道路旁,不知何时已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群人。他们衣衫褴缕,面有菜色,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被煽动起来的激愤,手持锄头、木棒,堵住了丈量队伍的去路。为首的几个汉子,眼神闪铄,明显是受人指使。
“不能量!这是我们的活命田!”
“官府要抢我们的地!”
“打死这些狗官!”
人群里有人在高声鼓噪,推搡着向前涌来。
户部官员和差役们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求助地看向林清源。
林清源站在队伍最前方,瘦削的身影在汹涌的人潮前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人群,厉声喝道:
“肃静!本官乃固安县令林清源!奉旨清丈田亩,推行新政!尔等聚集于此,手持器械,阻挠官差,意欲何为?是要造反吗?!”
他声音清越,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竟将嘈杂的鼓噪声压下去几分。人群的推搡也暂时一滞。
“林大人!”钱员外肥胖的身影从人群后挤了出来,脸上带着虚伪的担忧,“哎呀呀,误会,误会啊!乡亲们是怕怕清丈之后,没了活路,这才情急之下,失了分寸。还请大人体谅乡民疾苦啊!”他看似劝解,实则句句煽风点火。
林清源盯着钱员外,冷笑一声:“疾苦?钱员外,本官倒要问问,这些乡亲佃种的是谁的地?缴纳的是几成租子?他们的疾苦从何而来?!阻挠清丈,隐匿田产,转嫁赋税,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疾苦根源!”
他不再理会钱员外,转向人群,声音提高,字字铿锵:
“父老乡亲们!朝廷推行‘一条鞭法’,清丈田亩,是为了均平赋税!是为了让真正有田的人缴税,让无田少田的穷苦人减轻负担!你们今日阻挠的,不是本官,不是朝廷,而是你们自己将来能少缴租、能吃饱饭的希望!是那些躲在背后,利用你们、盘剥你们的豪强地主!”
林清源的话语如同利箭,直指内核。人群中出现了骚动,一些人麻木的眼神中开始有了些许迷茫和动摇。
“妖言惑众!”钱员外脸色一变,厉声打断,“林清源!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乡亲们,别听他的!官府就是要来夺地的!给我拦住他们!”他对着人群中几个领头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汉子立刻鼓噪起来:“别信狗官的!打出去!”
人群再次被煽动,情绪更加激动,挥舞着农具就要冲上来!几个差役被推倒在地,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保护大人!”差役头目急红了眼,拔刀出鞘半寸。
“住手!不许伤人!”林清源厉声喝止差役,他深知一旦见血,性质就完全不同,正中对方下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远处高坡上射向天空,猛然炸开!
紧接着,大地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
“踏!踏!踏!”
一队队身着玄甲、队列森严、杀气腾腾的骑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官道两旁的树林中、土坡后汹涌而出!他们高举着绣有狰狞獬豸图案的旗帜——锦衣卫缇骑!
为首一员小将,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正是忠勇伯、兵部员外郎陈小川!他端坐马上,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现场,厉声喝道:
“锦衣卫奉旨办差!阻挠新政、煽动民变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放下器械!跪地免死!”
“违令者,斩!”
冰冷肃杀的军令,伴随着数百铁骑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田野!刚才还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