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载来一股稳如磐石的力量,带着驱散寒意的温度。
夏林猛地呛咳着,扭过僵硬的脖子向后看。
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就在他身后,仿佛一直都在。
褐色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杂乱。脸庞轮廓分明,如同雕刻家精心打磨的作品。
他的嘴角挂着轻松写意的笑意,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与这尸横遍野、血腥弥漫的战场格格不入的从容,不象刚穿过杀戮之地,倒象是信步走进了自家的花园凉亭。
他身上那套链甲衫,在夕阳最后的馀晖下反射着细腻柔和的魔法光泽,每一片甲叶都严丝合缝,显然是大师手笔。
腰间悬挂的长剑,剑鞘古朴华丽,镶崁着细碎的宝石,剑柄末端则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龙形纹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徽章——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只用纯金捶打、雕琢而成的雄鹰,目光锐利,振翅欲飞。
金色雄鹰……
“伤得不轻啊。”年轻人松开手,目光掠过夏林身上交错的伤口,还有那柄扭曲得象麻花的长剑,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头,只是朝着身后某个方向随意喊了一声:“莉亚娜!别磨蹭了,快过来!这位朋友需要一点帮助。”
“哦……”
一个懒洋洋的、透着十足不耐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那调子拖得长长的,象是刚被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中拽醒,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夏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慢吞吞地踱步过来。
她穿着一身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白色布袍,袍子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磨损。
袍子上同样别着一枚金色雄鹰徽章,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光泽黯淡,仿佛主人根本懒得去擦拭。
一头乱蓬蓬如同鸟窝般的黑色齐肩发随意披散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双毫无神采,如同两条刚失去梦想的咸鱼般的眼睛。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啊,好麻烦,世界毁灭也别打扰我睡觉”的颓废气息,与旁边那位阳光开朗的同伴形成了鲜明对比。
褐发男子却没再理会夏林,他甚至没再多看那几个面露凶光、正咆哮着扑上来的兽人一眼。
他就那么径直向前走去,步履轻松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吼!”一个离他最近的兽人率先按捺不住,挥舞着布满豁口的战斧,带着一股恶风,朝着男子的脑袋狠狠劈下!
男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无形利刃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前冲的兽人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它那颗丑陋的绿皮脑袋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断。
滚烫的绿血从脖颈断口处狂涌而出,洒满了草地。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重重栽倒。
剩下的几个兽人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但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惊恐的吼叫,也步上了同伴的后尘。
嗤!嗤!嗤!
它们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随即脖颈处血线迸现,一颗颗圆滚滚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滚落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电光火石之间,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兽人,已经变成了地上几具不断抽搐的无头尸骸。
而那个褐发男子,自始至终,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走到昏迷的塞拉旁边,蹲下检查:“恩,这个也还活着,断了条骼膊,晕了。”
夏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了!冒险者工会大厅深处,那块只有资深冒险者才有资格查看的公告板上,悬挂着极少数达到王国乃至大陆顶尖层次的冒险者徽记和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