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近乎凝固的、深邃无垠的幽暗虚空。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唯有绝对的“静”与“空”弥漫其间,带着一种终结万物、冻结时空的终极意味。
这片虚空的内核,并非狂暴的意志,而是一方悬浮的、由纯粹寂灭剑意凝结而成的古老棋盘。
棋盘两侧,端坐着两道身影。
一位身着如墨黑袍,身形枯槁,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下,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死亡与终结。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鹤发童颜,眼神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沉静,周身隐隐流转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韵律。
两人对弈。
棋盘上无子,唯有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仿佛蕴含着一段被寂灭终结的历史,一种被冻结凝固的情感。
他们的落指无声,点在虚空,便在棋盘上留下新的、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的剑纹。
每一次落指,都引动周遭虚空微不可查地收缩、坍陷,归于更深的寂灭。
张远的到来,并未引起波澜。
直到他行至棋盘边缘,那黑袍老者才缓缓抬起枯槁的手指,悬于棋盘之上,未曾落下。
白袍老者也停下动作,深邃的目光投向张远。
“何为寂灭?”
黑袍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枯骨摩擦,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直指大道本源。
每一个字吐出,都让张远周围的虚空更加凝滞,仿佛要将他的存在也一同冻结、抹去。
“何为生死?”
白袍老者的声音则温润平和,如同春水初融,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这声音引动了张远体内沉寂的生命力,同时也在拷问着生命存在的终极意义与界限。
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寂灭之矛与生命之索,交织在张远身上。
这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来自大道源头的诘问,直指他《寂灭剑典》修行的内核,亦是生死轮回的根本。
张远静立其中,玄墨分身在这片终极的“静”与“空”中显得愈发凝实。
他感受着黑袍老者带来的、纯粹到极致的终结、消亡、冻结一切的“寂灭”真意,那是《寂灭剑典》“绝仙剑意”的源头,是剑道的终点。
同时,他也感受着白袍老者身上那看似微弱、却坚韧无比、循环往复、蕴藏着破灭后重生可能的“生死”韵律,那是生命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循环,是寂灭的另一面。
混沌真元在他体内无声流转,十三凶剑的道纹在意识深处沉浮。
他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将心神沉浸在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大道意蕴之中。
过往修行的《寂灭剑典》奥义,在徐洲、赵洲战场上的生死搏杀,龙象镇狱的坚韧守护,雍天万法的浩瀚包容,乃至混沌剑意统御万道的根本理念,都在此刻融汇、碰撞、升华。
片刻后,张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虚空的清淅,仿佛在阐述一条亘古存在的真理:
“寂灭非终,生死非始。”
“寂灭,是万物的归途,是能量的极致内敛,是时空的凝固,是‘有’复归于‘无’的刹那。”
“生死,是‘无’中孕育的‘有’,是寂灭长河中泛起的刹那涟漪,是能量在特定规则下的流转与形态变幻。”
“寂灭为体,包容万有终结;生死为用,演绎万象生灭。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片寂灭虚空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善。”
“可悟否?”
两位老者同时颔首,枯槁手指与温润手指,一黑一白,同时抬起,不再落向棋盘,而是隔空点向张远!
黑袍老者指尖,一点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终结时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