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想走,遗憾的是他那条伤腿实在不争气,他只好将车子停在一旁,用手去揉搓疼痛的部位。
“你骑这么快的车子干什么?”井本来想责怪他几句,但见他体态消瘦,皮夫幽黑,一副刚从高考前线冲下来的学生模样,此时又窘迫得满脸通红,便忍不住改口问道:“疼得厉害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小伙子好像没听似的,只是一味地解释说:“我刚学会骑车,本来骑得很慢,但转弯突然发现你站在前面,一时慌了手脚,忘记了刹车,碰巧又是下坡。”
井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路面,此处的确是下坡。虽说坡度不大,但足以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车子的速度。自己偏偏又站在路中央,因此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骑车过来。”
“没关系。”小伙子满不在乎地说完,推过自行车,首先将那条伤腿跨上去,随后笑着看了井一眼说:“再见。”继而狼狈不堪地朝远方逃去。
望着小伙子离去的背影,井忍不住笑了,然后转身回到来时的道路上。可是几分钟之后,两人又走了个迎面,井友好地笑了笑,小伙子也笑嘻嘻地点点头,接着两人便又各自走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井拐上通往沙溪巷的柏油马路,这是她惯常徒步的一条路径,无数次承载着她的痛苦与无奈。此时此刻,随着路景在夜色下的逐渐朦胧,所有的烦恼和不安再次接踵而来,特别是望着夜幕下那个模糊而又熟悉的方向,她那疲惫的脚步愈加沉重起来。就在这时候,马路上忽然有人冲她打招呼说:“喂!你好。”
井扭头看时,发现又是那位摔跤的小伙子,于是礼貌地回答道:“你好。”
小伙子飞身下车,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说:“一个下午我们碰了三次面,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
井大方地微笑着说:“你的腿好了吗?”
“好啦。”小伙子边回答边推着车子和井并肩朝前走去。稍倾,他望了一眼即将降临的夜幕说:“你这是回家吧。”
井说,不是。
“去单位上夜班?”
“也不是。”
“那你是去哪儿呀?”
“去我姐家。”
小伙子微微一笑问道:“你不是槛南人吗?”
井点点头。
小伙子又问道:“你来槛南走亲戚啊?”
井敷衍说:“就算是吧。”
“噢,我说看起来怎么有点那个。”
井笑问道:“看起来有点哪个啊?”
小伙子笑着用含蓄的目光看了井一眼说:“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你不像槛南的女孩子。”
井说:“这点我认同,我也觉得槛南的女孩都很特别。”
“不是槛南的女孩特别,是你特别。”
井会意地笑了一下,没再答话。她认为小伙子所说的特别,不过是指她身上的山村气息,不论此话是褒是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小伙子的话很真实。这时小伙子又问道:“你是哪里人呀?”
“山里人。”听到这种搪塞的回答,小伙子忍不住笑了。他说:“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你所说的山一定很美,说不定是个世外桃源呢,而且我还能猜测到,生活在那里的人们都不食人间烟火。”
“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只有那种超凡脱俗的地方才能生养出像你这般清纯的女孩来。”小伙子直白得连自己都脸红,随后不好意思地窥视了井一眼。井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言语,而后默默地朝前走去。
此时她的内心非常矛盾,因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槛南县,有人这么热情的跟自己打招呼,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