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更具攻击性,更具破坏性。忽然,那个面貌英俊,举止优雅的米哈伊浮现在她眼前,她觉得这个红营的首脑人物,可跟狂躁、易怒这些词扯不上关系。
随便点击了一个死亡者档案。照片跳了出来,周嘉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的长相。他的脸平均的分成了三等分,额头和嘴巴占了这张脸的上下三分之一,鼻子和眼睛离的特别的近,紧紧挤在正中间,看上去有点怪。眼睛是冰蓝色的,深色金发有点乱,眉毛却淡得几乎看不出来。这个人当初加入GPlus时,用的是假名和假国籍。实际上后来调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是捷克人。
死者本名是佛朗蒂·拉伊托拉尔:一九四八年三月十一日生,身高177厘米,体重69公斤,出生在俄斯特拉发。
俄斯特拉发是莫拉维亚-西里西亚州首府,捷克第三大城市。不过,突袭活动的时间是一九七七年十一月,那时的捷克还处于捷克斯洛伐克共产主义时期,是苏联的同盟——两国还签署过《关于苏联军队暂时驻在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条件的条约》——所以,瑞德很快锁定了躲在捷克的敌人,而他猜测这些人是由苏联政府在幕后支持的。
当年解剖佛朗蒂·拉伊托拉尔的尸体的时候,碍于技术所限,只有常规检查和血液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好在当时的验尸官保留了大量的DNA生物样本,到了九十年代和千禧年之后,研究人员又分批次重新提取了这些样本,做了新的DNA检测。
作为生物医学领域的专家,周嘉对于DNA技术的发展最清楚不过了。二战之后,DNA双螺旋结构被发现,极大的轰动了世界。从此医学界以遗传学为中心开展了的大量分子生物学研究。一九七二年,美国科学家成功重组了第一批DNA分子,从此“基因工程”成为现代生物技术和生命科学的核心研究课题。
周嘉看着属于佛朗蒂的DNA超螺旋结构拓扑图。只要动动手指,螺旋形的基因图也会随之转动。两个手指扩大,可以放大图片,点选每组序列上的“长臂”、“短臂”和它们之间的“丝点”查看。
她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第4号染色体在16.3.位点上,有短臂缺失!这个人患有亨廷顿舞蹈症!”
每个人都有两对亨廷顿基因,称为HTT或HD。4p16.3的短臂缺失,会导致抑制基因无法对抗突变基因。发生突变的基因往往就是亨廷顿舞蹈症的根源。
她记起了某一次在欧洲参加的医学大会,记得会议上有个来自捷克的研究组,他们所做的报告——课题是关于《捷克基因突变与遗传病异常的相关性研究》——这份学术报告总结了捷克地区基因突变相关的遗传疾病的终身风险。其中提到了携带IT15A的突变基因的人有很高的亨廷顿舞蹈症易感性。在德国、捷克、冰岛等地区中携带者比例高,亚裔中比例低。
会不会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不同染色体的基因突变?
周嘉迅速点了另一个人的档案,果然他的第12号染色体q臂,短臂缺失。第十二号染色体q臂上有个目前在人类基因组上发现的最大连锁不平衡。这个人的12号染色体上有“阿尔茨海默氏症”疾病中发生突变的基因。再点其他的档案,她发现这些人都是捷克人,他们都在不同程度上发生了基因突变。
为什么自己感到说不出的违和感。这些捷克人怎么了?基因突变是很少见的,又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同一时间竟然有这么多突变基因携带者,他们简直不是潜在的超能力者,而是潜在的遗传疾病患者。
那么,基因突变与超能力的关系又是什么?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进入工作状态的周嘉,可以几个小时坐在那里,保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