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冒着蒸汽的庞然大物。他虽是一身粗布青衣,但却遮盖不住沉稳如山的威仪气质,细看他的双眼,里面充满了智慧。
秦禹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这张柚木桌上,摆着许多香药瓶,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香料。
秦平坐在椅子上没动,道:“这大瓶真是有趣,我看你放了无数香料进去,蒸得白雾缭绕,最后只出几滴水,就见你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蒸馏器是大食国的珍宝,从海上传入中原。经秦禹九改造,变成了凝香居的秘密武器,所有的香药皆是由它提炼的香油调制出来的。
见自家二叔看得出神,他挑眉一笑,道:“二叔要是觉得有趣,也可以跟我学着制香。”
其实秦平是因为蒸馏器发出的声音让他放松,并不是觉得制香有意思,他收回目光,甚是不满得瞧着秦禹九,道:“飞盗会的大小事务,你全都扔给了我,我哪有闲工夫?你小子少得了便宜卖乖。”
秦禹九当下一笑,心中佩服。自从二叔回京帮他打理飞盗会,许多事情都有了进展。首先,飞盗会重新立了规矩,“盗亦有道”才是人人乐见之事。当年正是秉承有所为、有所不为,飞盗会才有了那般鼎盛之势。其次,焦景颜夫妇深得秦平赞赏,老板焦景颜主内继续主持打理“鬼市”,老板娘孟香主外,她善言辞、会来事,由秦平牵线搭桥,与官府的关系顺顺利利的打通了。最让秦禹九意外的是,二叔招揽回了一批流落在外的飞盗会旧部。俗话说的好,“聚则成盗,散则成民”,飞盗会如今尚未成气候,只有蛰伏于民,低调行事,才能慢慢恢复。
秦禹九露出微笑,道:“不妨休息休息,侄儿可不想把二叔累坏了。”
秦平闻言抿了下唇道:“你二叔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要真是干不动了,你用几头牛拉我都没用!”
秦平的一张冷面在琉璃炉的照映下浮着一层暖光,他眸子却更显深沉。秦禹九自然猜得到他的心思,二叔比自己更加有劲头,他竭尽全力想重振飞盗会,想要弥补这些年落下的光阴。
房间四周摆着许多镶着琉璃的柚木柜,里面种着形形色色的美丽花朵和奇特植物,还有些干草香料摆满了架子。晚唐菖蒲、银丝莲花,朽木春菊,绝不是到处可见的普通品种,尤甚者,昂贵的蝴蝶兰、珍奇的黑玫瑰、波斯的野雏菊、奇花异草让人目不暇接。在鲜花和香气的环绕下,这里还真可以让人的神经得到休息。
沉默了半晌,秦平突然开口,声音微沉:“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
看二叔如此正儿八经,秦禹九放下手中的香药单,只道:“好。”
“你先看看吧!”秦平把手伸进他的内侧衣袋,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名字:疣壁虎、飞蝗、闪电鳗、水上蛇……断指猿、飞鹰。
这一看就知道是飞盗会成员的名字,秦禹九对过去的飞盗们并不是全部熟知,他问:“这难道是二叔又召回的一批流落在外的飞盗会旧部?”
秦平道:“我在魔教安插的人传来消息,楚翯已经离开江南,来到京中。”
秦禹九的目光徒然从手上的名单挪开,扭头盯向秦平,神情已是肃冷下来,他道:“楚翯出动,必与圣书有关!”
秦平点点头,道:“这几日,我又打听到了确切消息,楚翯截下幽灵船,杀了藏在船上的闪电鳗和水上蛇。
“什么?”
“闪电鳗和水上蛇是水盗,我曾在江南追查过他二人的下落,却没想到他们会藏身于幽灵船。”
秦禹九默然,等着秦平往下讲。
“这份名单其实我早在江南时就收到了,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