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叔一听何亭亭竟然反驳自己,马上巴拉巴拉地说开了,将何亭亭身上的衣服批得一无是处。
何亭亭、何玄连和何玄青都怒了,刚想开口,就听到方先生用一口纯正的香江话说,
“你是沈五吧,你在香江住哪里?大磡村、观塘区、钻石山?你有自己的房子没有?木屋不好住吧?何小姐身上这裙子,是最近在香江很出名的和诗时装,能卖到英美去的,难道比不上你送的这些一二十买来穿过又淘汰不要的地摊货?”
沈五叔听了几个区名及听到“木屋”,再看方先生,见他一副香江中产以上的打扮,马上相信他就是香江人了,这心里首先就怵了,“这、这……我……”
他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成为香江人,在香江埋头工作,却只能住在偏僻的木屋区,受尽冷遇,希望回到故乡得到追捧、赞扬和羡慕,希望“荣归故里”而已。而何家并没有捧着他,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这才忍不住“据理力争”,希望得到何家人的追捧。
何玄连这时也毫不客气地开口,“行了,沈五叔,你成功去了香江,今日回来是荣归故里,这很好。但是因此踩别人就不好了。我妹妹除了穿自己家的和诗时装,还会穿各种大牌,而且也去过香江了,别一口一个大陆人不懂。”
何玄青等他说完,拍了他脑袋一把,“老三,好了,别这么说。沈五叔去了香江,一直忙于工作,哪里懂得这么多。他送衣服给亭亭也是一片好心,你少说两句。”
何亭亭听着两个哥哥的嘲讽没作声,即使她教养好,即使这个男人是长辈级的人物,她也不能接受这个男人对自己服装的品头论足。
沈五叔听不出何玄青夹枪带棒的讽刺,以为何玄青是给自己下台阶,忙道,“是啊,我一直做工,不大懂这个。”
何玄青冲他点点头,便和何亭亭一起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远,方先生还在慨叹,“偷渡去了香江的人,估计想不到留在鹏城的也能发展得起来,还是习惯以旧眼光看人,真是可笑。”
“这样的人不少,注定不会有什么成就。但是也有眼光长远的,这批人才是时代真正的弄潮儿。”何玄青颔首说道。
何亭亭听到这里,不由得想到杨友东和沈红颜。
上辈子这两个人回到大陆,都是成功的实业家,难不成也算是真正的弄潮儿?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即使他们成功,她将来也要拿个船桨,把他们打下船去,让他们做不成弄潮儿,反成落水狗,还永远无法上岸。
又走出不远,思绪一直飘飞的何亭亭听到有两个妇人在背地里说闲话,说的正是那个沈五叔。
“从香江回来的都是一个德行,一副眼睛朝天的样子,说是多有钱多有钱,可是从来不会从口袋里掏点出来分给兄弟。沈五和我家那个是亲兄弟,可是一根毛也没见拿出来,倒是好意思吃我家的喝我家的。”
何亭亭听得想笑,觉得这形容确切极了,便仔细听声音,听出说话人正是沈云飞的妈妈,不由得笑得更开。
另一个说话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是啊,早些年拿这些旧衣服回来还好,现在谁还穿这些啊。别的村也就罢了,我们沈家村是鹏城有名的花木中心,难道还要穿旧衣服?不瞒你说,从去年开始,我收到这些旧衣服,都是给乡下的亲戚送去的。”
何亭亭听出,这是李真真大伯母的声音。
她还想再听,却被何玄青提醒方先生正在问她,忙回过神来。
见何亭亭似乎不明所以的样子,何玄青笑道,“方先生问你,怎么这两年调试的香水充满了张力和故事,不像过去流于单纯和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