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的丫鬟婆子作嫁妆,彼时得宠,那些人在府中自然也是跟着鸡犬升天的,可就是从来没见过这人。以前有好日子的时候他不在,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却反而出现在大夫人身边了。怎么想都有些奇怪不是?但听他话里话外都是对大夫人的维护,对相爷常年不关心静泽园的怨愤,应当是与大夫人有所瓜葛的。这么一想,又什么疑点都没了。
英和皱了皱眉,说道:“静泽园的事情本不是我们二人该管的。但是相府有规矩,凡是女子居住的内苑一律不许外男进入,若是我与铃衣妹妹将今日瞧见你的事情告诉了管家,想必你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叶笙冷笑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与大哥做个交易。如今我们手中各握有对方的把柄,不如这样,你不说,我们不说。咱们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英和冷静片刻,商量地说道,“如今静泽园已经在相府众人眼中慢慢淡去,这几年二夫人对大夫人的日子也不着手了。可今日相爷赐膳,已经惹二夫人不悦。你既是伺候大夫人的下人,定不想大夫人从今往后都不得安宁吧?”
叶笙微微一笑,抬眸看她:“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不过我很奇怪,像姐姐你这样口齿伶俐的女子,怎么就甘心当了丫鬟呢?”
英和一愣,忽然感觉男子的目光凝在她身上,那视线仿佛有实质一般,将自己里里外外剥了个干净,不禁后背发寒,连忙垂下头,低声道:“我跟在二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听得看得多了,自然就耳濡目染了。”
叶笙恍然大悟:“原来是跟随在二夫人身边的丫鬟,那就怪不得了。”她轻轻一笑,终于不再刁难她们,径自提着食盒转身,朝她们摆摆手,“那我就不送二位姐姐了,今日之事,权当没发生过吧。”
铃衣心中一喜,他肯退步那就再好不过了,她才不想被卖出府去呢!外面哪有相府好呀,既能领月银,还能得赏赐!
她高兴地拉住英和的手,笑嘻嘻道:“姐姐,你可真是聪明,他敢威胁我们,我们也可以威胁他!这下他就不敢乱说我们的秘密了!”
英和点头一笑,被她拽着慢慢离开静泽园。她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院子,心想那个男人绝不是受她威胁才轻易妥协的。这四处杳无人烟,他方才翻墙出来时明显是有武功底子的人,若是真被威胁,恼羞成怒之下要将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灭口还是很容易的。可他却没有这么做,这又是为什么?
冷风灌进衣领,她蓦地被冻了个激灵。脑中思绪霎时乱作一团,便只得摇摇头,不去想了。
叶笙正大光明地拎着提盒走进静泽园,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响声,同时纷纷扬扬的灰尘如雪花扑面而来。叶笙拂袖送掌,顿时清风舒卷,扫出一方干净的迮径。
入门后,整个静泽园依然阒无人声,连有人闯进园子也不管么?
叶笙又抬了抬手,身后院门轰得阖上。
沿着唯一一条路朝前走去,很快便到了主屋前。房中念经声不绝于耳,里头的人应该是知道有人进来了,却还是无动于衷。
叶笙垂眸盯着手中的食盒,心中不禁有些窒闷。恐怕六年间,这不仅是她的丈夫第一次送东西过来,也是她的儿子第一次来探望她。
明明前世她只是一个机器人,根本不曾体会过什么是亲情;明明她并非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明明与这一门之隔的女子没有任何灵魂上的牵扯。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叫悲伤的东西,紧紧攥住了她的五感,充盈了她的胸腔。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令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推开这扇门,看看那个可怜又可悲的女子。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