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唯一参悟出“生之道境”的修行者便是梵音寺禅师,这个说法在她看来有些牵强,但勉强能够解释得通。
反倒是陈镜玄,被谢玄衣按住肩头之后,神色变得微妙古怪起来。
这哪里是生之道境?
一缕蕴含着浓郁生机的不死泉水汽。
硬生生灌入陈镜玄丹田之中!
肉眼可见的,陈镜玄脸色好转了许多,这缕不死泉水汽,宛如雪中送炭,替他补全了极大的生机亏损,他感受着这充沛元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缕生机只能解眼下燃眉之急一一谢玄衣连忙打断陈镜玄,沉声叮嘱道:“归根结底,想要长生,还需减少监天术法的动用。你这段时日少操些心,多休息休息。”
每一次使用【浑圆仪】,都必然会牵连因果。
修行者牵连因果越多,灾劫便越多,命数便越少。
“哪有那么简单?”
陈镜玄听懂了谢玄衣的暗示。
他压下原先话语,摇了摇头,无奈解释道:“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北海畔这一劫已经了结。”
谢玄衣问道:“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回皇城?”
皇城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谢玄衣已尽数知晓。
陈镜玄的“国师”之位被烟邪篡夺,此刻皇城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暗流洗礼,崇龛大真人身死道消,正是重返皇城的好时机。
唐凤书望向陈镜玄。
“”—不。”
陈镜玄再度摇头。
很显然。
在他看到的“未来”画面之中,北海畔大战的落幕,并不是这场汹涌暗流的终点。
“国师之位,你不打算争回来?”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谢玄衣意料。
“那种东西,争不争都无所谓的———
陈镜玄欲言又止,最终笑着说道:“既然大战已经落幕,我想和唐姑娘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唐凤书神色流露出异。
“大概是那边。”
陈镜玄伸出手指,指了指北海方向,海面风清日丽,一片蔚蓝,的确是一副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好画面。
谢玄衣微微挑眉。
以他对陈镜玄的了解,儿女情长必然会排在家国大事之下。
崇龛虽死,但斗争未歇。
陈镜玄绝不是退缩之人。
监天者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能通过卦算改变一国之命运但命只可窥,绝不可泄。陈镜玄不愿说的话,谢玄衣从不多问,他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呢?”
唐凤书忍不住开口。
谢玄衣并没有望向北海,而是望向自己来时方向。
“回去?”
唐凤书更加异。
她听说了谢玄衣从南疆逃亡的事情。
她本以为,谢玄衣会一路向北,直接逃往妖国。
“回大穗剑宫。”
谢玄衣声音平静:“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逃往妖国。”
先前在南疆与干天宫主对决之时,他便已下了决心。
仁寿宫对自己的杀意,只是摆设。
只要自己一逃圣后便可借口对大穗剑宫发难。
当然。
即便自己束手就擒,这场浩劫同样不会避免。在离国他曾看到了禅师的残念,留下了浩劫的预言之,三大宗未来都将遭遇大劫。
密云是梵音寺的解劫之人。
而大穗剑宫的解劫人,自然只能是自己,
“先前北上,一是为了摆脱追兵,让干天宫有退身之由。”
陈镜玄做一件事,通常以【浑圆仪】卦算,谋定而后动。
谢玄衣不是陈镜玄。
他看不出那么多未来,算不出那么多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