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于欧盟标准”这六个字,就象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那张名贵的红木桌面上,也砸在了所有原本心怀鬼胎的人心头。
最难解决的环保问题,竟然出现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结果。
那位刚刚还要义正词严发难的省环保厅特聘专家张教授,此刻张大了嘴巴,扶着眼镜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象是被棉花堵住了。
还能问什么?
人家外资是活雷锋?
是如果不把环保搞到极致就不肯投钱的国际主义战士!
这种要求,比省环保厅的标准还要严苛三倍不止。
难道还要指责人家动机不纯?
那不是成了不知好歹吗?
一时间,所有原本想叼难的专家,心气顿时没了一大半。
原本气势汹汹、特意准备了两天想来发发威风、在省委领导面前刷刷存在感的专家团,此刻就象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硬着头皮,将攻击方向转向了技术细节。
“祁同炜同志,”
省化工设计院的总工不甘心地举手。
“关于高压加氢裂化设备,德国克虏伯的泰坦系列反应釜确实先进,但它对催化剂的活性要求极高。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并没有配套的高活性催化剂生产线,如果全部依赖进口,成本将是个无底洞。”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技术问题。
一旁的高育良再次捏了一把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这种具体的工业参数,一般的行政领导哪里会懂?
通常都是由随行的技术人员代为回答。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大学可是学的法律,和化工八竿子打不着的。
然而。
祁同炜并没有被问住,甚至连资料都没翻。
他微微一笑,从容地看向那位总工。
“李工,您担心得很专业。不过,您可能忽略了一个信息。”
“我们在引进泰坦反应釜的同时,已经与中科院大连化物所达成了战略合作。我们将采用他们最新研发的zs-5分子筛催化剂技术,并在林城园区内置设配套的催化剂制备厂。”
祁同炜的声音平稳而自信。。这一块,不仅不是无底洞,反而是我们未来的利润增长点。”
“这……”
李总工愣住了。
连具体的催化剂型号和中试数据都能信手拈来?
接下来,又有多位专家试图在物流吞吐量、能源转化效率、甚至是废热回收系统上找茬。
但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站在台上的这个年轻人,和一个只会画大饼的官僚完全不同。
他是真的对这个项目用了心,甚至可以说是入了魔。
从宏观的经济布局,到微观的反应温度控制。
从几十上百亿的资金流转,到几分钱一度的电价测算……
祁同炜几乎是有问必答,而且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逻辑严密,数据详实,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原本计划一个小时的专家问答环节,硬生生被压缩成了二十分钟。
因为实在没法问了。
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反衬出他们这些专家的无知。
“还有哪位专家有疑问吗?”
朱忆征看着哑口无言的专家席,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微笑着问道。
全场鸦雀无声。
专家们纷纷偃旗息鼓,眼神从最初的挑剔,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而在常委席上,其馀的大佬们更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赵立春和梁群峰坐在那里,如坐针毯。
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