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达功玩弄于谢家父子于鼓掌中,准备表演借船入海,然后在换船的戏码之际。
几千里外的汉东,林城市区与风县交界处。
这里原本是一片连绵十几公里的荒硷滩和废弃的采煤塌陷区,风一吹,黄沙漫天,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但此刻,这片沉睡了千年的荒原,却被机器的轰鸣声唤醒了。
数十台推土机和挖掘机正在远处作业,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几辆吉普车停在路边的土坡上,一群人正对着手中的图纸指指点点。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脚上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头上戴着一顶安全帽。
如果不是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和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庞,很难有人能把他和那个搅动汉东官场风云的祁家太子爷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祁同炜。
作为这份470亿报告的实际策划者和幕后推手,这几天他几乎忙坏了。
虽然立项还在走程序,但他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趁着省里审批和讨论间隙,带着工程技术人员和测绘专家,开始进行前期的“三通一平”规划、道路修缮方案以及涉及到的三个村庄的拆迁摸底。
以祁同炜的角度看,这个项目没有任何不被立项的可能,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是白忙活。
“祁书记,这边的地质结构比较复杂,地下采空区需要回填注浆,成本可能会增加。”
一位总工程师模样的中年人拿着图纸汇报道。
祁同炜看了一眼图纸,没有丝毫尤豫,大手一挥:
“回填!必须要夯实!这上面将来要跑重卡,要建几十迈克尔的反应塔,地基是百年大计,绝不能省钱!钱的问题不需要你考虑,质量必须给我顶格!”
“是!”
处理完技术问题,祁同炜摘下安全帽,扇了扇风,接过旁人递来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水。
他站在高坡上,目光越过这片忙碌的工地,看向遥远的西方。
那是边西省的方向。
就在刚才,姑父裴一泓通过电话,隐晦地向他透露了京城那边的最新动向——谢家正在运作人员调整,目标直指汉东。
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祁同炜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肯定是赵达功和谢长树。
如今局势很明朗,化工园区就象催命符。
谢家完全处于劣势。
只有深入局中,才能把水搅浑,或许有万分之一胜算。
应该是谢长树本人,和他那个军师赵达功要来汉东。
对于俩人即将来汉东这事儿,祁同炜根本没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站着高度不同,看问题就会不同。
亲自见识过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亲自见证爷爷在战场上的一个个神迹。
无论是谢家,还是什么赵达功,完全都不放在眼里。
或许说,内心深处觉得根本不配当自己的对手。
祁同炜这么狂还真没什么问题。
比如赵达功对谢长树提出的环保与外资陷阱。
诚然,赵达功的算计在这个时代是有道理的,但是用错了人。
九十年代初,外资进入国内,尤其是化工领域,最大的动力就是图这里人工便宜、环保政策宽松。
一旦国家或者地方在环保上卡脖子,外资往往会撤资。
赵达功让谢长树利用在部委的关系,在“外资背景审查”和“环保审批”上做文章,确实是一招看似对症下药的狠棋。
只可惜。
赵达功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祁同炜要引进的这个外资,它不正经啊!
那所谓的海外领投基金,那是林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