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家属院,六号楼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红酒被打开后散发的微酸气息,混合着赵达功点燃的那支香烟的烟草味,让这间宽敞奢华的书房显得有些沉闷。
“救我一命?”
梁群峰看着眼前这个来自外省的正厅级干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抹极度荒谬的嘲讽。
他是什么人?
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任省政法委书记。
在汉东的政治版图上,除了周凯和朱忆征,他就是实打实的第三极!
别说是在汉东,就是放眼全国,副部级大圆满的干部,那也是站在金字塔上层的人物。
而眼前这个赵达功呢?
充其量也就是个地级市的一把手。
一个正厅级,大言不惭地对着一个副部级说“救你一命”?
这简直就象是一个赤脚医生跑去协和医院给专家会诊一样可笑。
“赵达功同志,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梁群峰冷笑一声,刚准备反唇相讥,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用官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轰出去。
然而。
赵达功根本没给他发作的机会。
赵达功声音平淡得象是在念一份菜单。
“梁书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先别急着赶人。我只问你一句——令爱梁璐,两年前是不是动用你的关系,改了一个汉东大学毕业生的分配志愿?”
“而那个毕业生,名字叫祁同炜。”
听到这三个字,梁群峰原本满是嘲讽的脸,瞬间僵住了。
这两年,随着祁家“三驾马车”在汉东彻底站稳脚跟,只要是身在汉东官场高层的人,谁不知道“祁同炜”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沙河镇经济干将,是孤鹰岭的英雄,更是军中那位定海神针、老帅祁振邦的亲孙子!
“你……什么意思?”
梁群峰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我女儿和祁同炜有什么关系?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赵达功也不急,他不紧不慢地端起那个早就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冷茶,然后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梁群峰。
“是不是无稽之谈,梁书记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
“据我掌握的确切消息,两年前,令爱因为求爱不成,因爱生恨。背着您,私下找了省政法委干部处的人,硬生生把本该留在省城的祁同炜,一脚踢到了岩台那个穷山沟里。”
“这事儿,祁家那位太子爷可是记在帐上的。”
一旁的赵立春,这时候适时地插进话来。
他做出一副刚刚得知真相、惊讶无比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道。
“群峰!这事儿要是真的,那你可真是糊涂啊!祸不及子女,更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去断人前程啊!这可是官场大忌!”
看着赵立春那副“我是好人”的嘴脸,梁群峰此刻却顾不上拆穿。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梁家就真的完了!
得罪了祁家,而且是这种近乎羞辱式的打压,祁家能放过他?
祁同炜那个妖孽能放过他?
梁群峰再也维持不住省委副书记的矜持。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书桌旁的电话前,抓起听筒,手指颤斗着拨通了自家三号楼的内线电话。
“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象是重锤敲在他的心口。
终于,电话接通了。
听筒那头,传来了女儿梁璐那慵懒、甚至带着几分娇气的抱怨声。
“喂?爸?您不是去赵立春家了吗?怎么刚走就打电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