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赵立春本能地反驳。
“不可能?”
赵达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好好想想。你已经露出了要改换门庭的想法,把手都伸出去了,他们也收到了信号。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们有动作吗?”
“祁家那位太子爷在京城咱们不说。可裴一泓呢?他就住在你隔壁!五号楼!”
赵达功的手指指向窗外,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两家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他有哪怕打过一个电话招揽你吗?他有哪怕暗示过一句想和你谈谈吗?”
“我猜得不错的话,是没有吧?”
赵立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的。
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立春省长,你还不明白吗?”
赵达功的声音充满了怜悯与嘲弄、
“这意味着,在祁家的政治版图里,你赵立春——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人家根本没拿你当回事!你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所以,趁早就断了换船的想法吧。祁家看不上你,而如果你现在敢背叛谢家……”
赵达功指了指桌上的文档袋。
“这东西,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纪委的举报箱里。到时候,等待你的不是改换门庭,而是秦城监狱的铁窗!”
“到底是做谢家的功臣,还是做阶下囚?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说完,赵达功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完全不再理会赵立春。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赵立春脸色变幻不定,红一阵白一阵。
脑海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赵达功的话虽然难听,虽然刺耳,但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样,钉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他不得不承认,赵达功说得对。
如果祁家真的看重他,早就抛来橄榄枝了。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祁家看不上他,而谢家手里捏着他的命门。
如果现在还要硬着头皮下船,那估计他的仕途,不,他的人生,今天晚上就走到头了。
可是……
赵立春心里还是不甘心。
谢老昏迷,谢家风雨飘摇,跟着谢家真的是条活路吗?
就在赵立春左右为难、冷汗直流之际。
一直在观察他神色的赵达功,突然放下了茶杯。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这是御人的基本手段。
“对了,忘了告诉立春省长一个消息。”
赵达功的声音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前两天,你们汉东的一把手,周凯书记,秘密去医院探望了老爷子。”
“如今,他算是自己人了。”
“什么?!”
赵立春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周书记是出了名的孤臣,从未听说他和谢家有交集!”
如果这是真的,那局势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凯是一把手,如果他是谢家的人,那汉东这盘棋,就真的还有得下!
赵达功看出了他的疑虑,淡淡道。
“四十年前,周凯还在老家的县水利局当个郁郁不得志的小技术员。是谢老下乡调研时偶遇了他,赏识他的才华,亲自把他推荐给了当时的省委书记。”
“没有谢老的推荐,就没有今天的封疆大吏周凯。”
“这份知遇之恩,那是再生父母。如今谢老病重,周书记是来还债的。”
此话一出,赵立春恍然大悟。